世上最古老的行業,除了妓院,其實還有一行,叫作盜墓。不少電影,以盜墓為題材,也是精彩絕倫,但有趣的是,盜墓電影的主題,永遠都是埃及的法老木乃伊,沒有中國的影子。其實中國的奇陵古墓,更多了一重陰森和神秘。剛上映的《尋龍訣》,講的就是一個中國盜墓的故事,而且在內地,獲得出乎意料的好評。

沒有鬼的盜墓,不算盜墓

以中國為主題的盜墓電影,為什麼不成比例的少?荷里活電影中,大概就只有《盜墓迷城3》,但導演明顯對中國文化不甚了解,結果作品出來,十分糟糕。其實在中國本土,中國人也很少拍盜墓電影,因為中國政府不容許鬼在銀幕上現身,但沒有鬼的盜墓,又怎算盜墓?二來,在中國電影的潛規則,盜墓是犯罪,犯罪者要嚴懲,壞人要有報應。結果早前的《九層妖塔》、《盜墓筆記》都不理想。因此,《尋龍訣》如何在重重限制下,拍出內地如此好的口碑?審查如何影響電影?這些影響是好是壞?如果從這部《尋龍訣》看中國,便相當有趣。

《尋龍訣》改編自中國大熱網絡小說《鬼吹燈》。後者的名稱,要比前者好很多,一句「人點燈,鬼吹燈」,已收先聲嚇人的奇效。電影改稱《尋龍訣》,卻遜色不少,不知是否因為,在中國要通過評級,連戲名都要避「鬼」,但也因為處處避鬼,令電影後來出現可惜的敗筆。

中國電影塑造的女性

《尋龍訣》劇情圍繞三個盜墓專家,他們叫作「摸金校尉」,都會「分金定穴」的秘技。主角胡八一,精通易經八卦,精明能幹;王凱旋惹笑戆直,但略嫌硬滑稽。不過兩人形象生動,火花不少。相較之下,女主角Shirley楊(舒淇)就略為失色,少了《盜墓者羅拉》的立體性格,情場交鋒也沒有獨特之處。中國電影塑造的女性角色,偏於從屬被動,情況比荷里活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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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尋龍訣》,不難看到劇本中的不少設定,是為符合中國政府審查尺度而調整,也就是避「鬼」。但有些調整,結果令電影失色不少,相當可惜。

沒有鬼的掃興

《尋龍訣》為了避鬼,把電影中的鬼怪疆屍,都歸因於外星磒石和幻覺,理由有點牽強。多年前讓主角受襲的彊屍是否幻覺?古墓爆炸了,為何後來又原好無缺,還新設了更多機關?難道是異空間?還有更多的情節,都很難僅僅以幻覺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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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鬼的盜墓片,是令人多麼掃興。因為沒有鬼的陵墓,就只是一個乏味的陵墓,失去它獨特的魅力。盜墓片最引人入勝的地方,其實在於讓人看見看不見的東西:原來我們腳踏的土地下,泥土之上,還存在一個另一個世界,接通生死,連接彼岸。

真正吸引我們的,並不是主角從一個陷阱掙脫,然後又陷入另一個精妙機關的過程;也不是主角解開一個又一個迷團,找到最終秘密;其實,隱隱在心底裏,最吸引我們的,是那個看不到,對生死朦朦朧朧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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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電影中的一切,卻是那麼清晰。清晰的藍色伏火、八卦迷宮、殭屍兵團,特效固然精彩,但電影感覺總是少了一點東西:少了一層朦朧的生死面紗,也少了一種看不見的迷人色彩。

相比電影中後來先進的高科技盜墓工具,我還是較喜歡王八一落後迷信的羅盤、梯子、洛陽鏟。這才是我心中那個古老的中國,那個還沒有受到瘋狂無神論、唯物主義折騰的舊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