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本文為2016年1月13日晚上八點半舉行之<蔡維益先生追思晚禱>講章)

奉聖父、聖子、聖靈之名,阿們。

頭先係讀舊約經課果陣,經文有一句提到,「人不能強於獸,都係虛空。 都歸一處。都係出於塵土、也都歸於塵土。」(傳道書3:19~20)唔知大家聽到果時,係有咩感覺?可能你哋估唔到,聖經竟然都會講啲咁灰嘅嘢;可能各位見得太多福音派果啲反人性嘅牧師傳道,去過太多福音派果啲反人性嘅所謂喪禮或者追思禮拜,以為基督教就係講緊「你唔信耶穌就落地獄,你信耶穌就上天堂」。但係,傳道書清楚地話到,「虛空嘅虛空,凡事都虛空。」人生,就係虛空;無論你係咪基督徒,所有人都係咁。虛空點嚟?一方面,你覺得生命充滿「無常」,生命忽然就可以咁樣無咗,人心忽然就可以改變。但另一方面,你又發現生命當中存在一種可怕嘅有時、有序;春夏秋冬周而復始,啲嘢好似有曬規律不斷重覆,所有人都會死。依種「有時」但又「無常」嘅矛盾,正正係我哋生命嘅實況,而結果就係令我哋感受到極大嘅痛苦。我哋痛苦,因為我哋發現自己無力改變現狀,亦對依種「無常」充滿恐懼;我哋唔知將來會點,唔知死後會點。依個,就係我哋嘅實況。

今日,我哋聚集,係為咗追思、懷念我哋本土派嘅一位戰友,蔡維益先生Jacob。可能大家會問幾個問題。第一,jacob身前同小聖堂無咩關係,甚至同我曾經有爭拗嘅時候,點解要由聖法蘭西斯小聖堂為佢舉行追思晚禱,係咩我要「抽水」。第二,jacob身前信仰未明,到底佢死後去邊,完全係未知,咁我哋又憑咩去用英格蘭聖公會禮儀去為佢搞個追思晚禱?

事實上,係依個禮拜,當城邦派同熱血公民先後舉行活動按部分人嘅宗教信仰進行拜祭儀式果陣,已經有人係網上不斷攻擊,話依啲人高調嘅拜祭係「抽死人水」。我無法認同依種咁滅絕人性嘅攻擊。既然Jacob生前係本土派嘅活躍分子,仲係城邦派中人,本土派嘅友人鐘意點樣悼念佢,關你咩事呢?上星期,復興會已經按照儒釋道華夏信仰,舉行咗拜祭及追思活動;今日,同樣地,我地亦為唔同派系嘅本土派以及Jacob身前其他界別嘅友人,按照英格蘭聖公會禮儀,並且結合天主教嘅安魂彌撒禮文及正教會嘅追思禮儀禮文,為其舉行基督宗教嘅追思禮儀,一方面係為基督信仰嘅各方友好人士,以基督宗教嘅禮儀為jacob追思,另一方面係想聚集更多jacob身前唔同界別(包括社運界以及行山界)嘅朋友出嚟,一齊追悼同佢相處嘅日子,並且為佢嘅靈魂安息而祈禱。除非有人係假借死者之名,不斷主動搵傳媒受訪搏上鏡,去達成個人政治目的,依啲就真係抽水。

但係我相信今日大家更加關心嘅係第二個問題。Jacob嘅靈魂會去邊?

好多假基督徒,包括播道會、浸信會同宣道會依啲福音派,都會恐嚇你,話唔信耶穌就「一定」落地獄。留意,係「一定」。於是,你要佢哋安慰果啲未信死者嘅親人,根本係無可能。而對於已信死者嘅親人,佢哋係仲恐怖,不斷「正能量」上身,叫人唔好傷心唔好喊,葬完就乜都無,無下葬後守孝、守喪依啲禮儀去慢慢處理、抒發人嘅悲惻之情。根據天主教以前嘅特倫多禮,其實死者下葬後一星期係仲會為佢搞追思彌撒嘅,理由就係用足夠多、足夠長要抒發大家嘅哀痛,依種考慮正正就係儒家荀子所講嘅「稱情而立文,因以飾群」。

聖公會同天主教都相信,第一,我哋只係肯定真正相信基督嘅人會得救,死後係可以經過審判進入天國,但係,第二,對於未信嘅人係咪會得救,其實我哋係唔知。仲有,第三點,就係即使你係地上,係一個已受洗、已領堅信禮嘅教友,都唔代表你係真正嘅基督徒;如果你只係虛有其表,唔係真心信主,信道而不斷犯罪,依然係會落地獄。今日好多基督徒最恐怖嘅係,睇咗一兩句聖經就以為自己知道曬生死嘅奧秘,而係拒絕承認自己「唔知」,以自負嘅假喜樂、假平安,去暫時蓋過對生離死別嘅恐懼同悲痛,結果依種信仰就變得反人性。

無錯,聖經有講到犯左特定罪嘅人係會落地獄;好多人斷章取義攞啟示錄21:8一句「行邪術嘅、拜偶像嘅、同一切說謊話嘅、佢哋嘅分就係燒着硫磺嘅火湖裏」,就話「拜偶像」必落地獄。但係我哋要搞清楚咩叫拜偶像。依章聖經裡面嘅重點唔係講緊咩異教徒啊,而係講緊一堆嘅「罪」,拜偶像係同行邪術等罪並排嘅。一講起天堂同地獄,我諗起先前,推銷假政改嘅果個天主教徒林鄭月娥,竟然係舊年明愛賣物會開幕禮致詞裡面,引用真福八端,即係八福,亦係今日福音經課果段經文,話自己係「為義受逼迫嘅人」,仲要厚顏無恥咁話佢係天國留左個位。如果基督信仰係咁荒謬,荒謬到一個為共產黨依個殺人惡魔做狗奴才嘅林鄭,都可以上天堂,但係一生堅決反共嘅社運人士蔡維益Jacob,竟然只係因為未有決志信主而落地獄,我都會離教。天主教神學家拉納(Karl Rahner)強調,一方面透過基督,基督信徒能夠得到來自上主嘅完全恩典,能領受此恩典者「必然」得救;另一方面,提出「匿名基督徒」嘅概念,指出由於上主同時亦藉住自然、人性等渠道對非信徒啟示,使佢哋死後仍「有可能」得救。

其實愈大聲話自己有得救確據嘅人,否認自己對生死嘅「無知」嘅人,其實先係最危險。一個以為自己一定會上天堂嘅人,可以係成為一個英雄,亦可以成為一個惡魔。你哋睇下ISIS;依班人以為自己殺人放火、姦淫擄掠係好正義,死左之後可以上天堂,所以就無惡不作。但係,結果佢哋係犯下更多、更多、更多嘅罪;按照大公教會嘅信仰,如果佢哋死後係陰間受過懲罰之後,仍然繼續犯罪,當然就會係末世審判中被判落地獄。聖路加福音16章裡面有個故事,有個自私財主死左之後,落在陰間被火燒;天主教就稱此為煉獄。一個人以為自己會上天堂而胡亂行惡嘅人,先係最可怕。當然,唔信天堂地獄嘅人,亦同樣可以好可怕。共產黨唔信上帝,拆教堂、拆十字架,結果係不段犯罪。罪就係唔愛上主並且唔愛人,為咗一己私欲而做出種種傷天害理嘅事。

我唔係要係今日誇張地將Jacob歌頌成聖人,我只係想為大家帶嚟安慰嘅訊息。今日嘅福音經課聖馬太福音5:3~12唔係要各位本土派勇士好似林鄭咁樣自以為是,話自己係「為義受逼迫嘅人」所以有福,入硬天國。請大家睇清楚,依段說話唔係自己同自己講嘅,而係耶穌基督昔日係山上教訓眾人果時,對眾人講嘅。佢所面對嘅群眾,係活係一個黑暗嘅時代:羅馬殖民統治,宗教權貴依附外來政權,貧富懸殊嚴重,羅馬語言文化入侵,本地猶太人淪為二等公民⋯⋯依種情況係咪好似曾相識?就係依個黑暗嘅時代,大家對將來只係有恐懼,因為大家對將來無希望,大家對將來係無知,同對生死嘅無知一樣。係依個時候,基督就為世人帶嚟安慰,叫我哋要常存盼望,係依個不義、黑暗嘅世代,堅守依八種嘅德性,最終必然會得到上主嘅獎賞。

人生依然係虛空嘅,但係我哋心裡要有盼望。係世上,我哋要繼續戰鬥,延續Jacob係世上嘅本土抗爭,為香港建國而奮鬥。即使香港依家已經落入係一個絕望嘅深淵,係公義之處有奸惡,係政治、經濟、社會文化,甚至人身安全上,受盡深圳河以北嘅共匪威脅,但係上主係我哋嘅光,必然會普照暗夜。面對生死,同樣地,無錯,對於Jacob嘅去向,甚至我哋將來死後嘅去向,我哋都係充滿未知。我哋唔知我哋係陰間等待審判果陣會發生咩事,我哋更加唔知我哋係上天堂定落地獄,所以我哋在世更加要行公義、好憐憫,而最好係受洗歸主,實踐聖道。

上主係公義嘅,而且係戰勝死亡復活嘅上主。今日Jacob嘅離世,並唔係代表絕望,或者永別,而只係暫別。我哋唔肯定佢係陰間會有咩遭遇,所以我哋要為佢嘅靈魂救贖懇切嘅祈禱,同時亦為我哋自己祈禱。我哋更加要堅守上主嘅誡命,唔好以為自己上硬天堂而無惡不作;反之正正係因為唔敢自誇自己必然得救,而更加要活出基督嘅樣式,使自己「行事為人就當與蒙召的恩相稱」。上主係慈愛,係陰間會比人多一次機會;但同時上主係公義嘅,到咗末世,如啟示錄20:13所言,「死亡同陰間也交出其中嘅死人.佢哋照各人所行嘅受審判。」係按照佢哋係世上嘅行為受審,而唔係你係基督徒就有唔識受審。

我哋要哀哭,因為我哋掛住Jacob,生離死別係一個非常長期嘅分離。對於生死,對於將來,我哋係無知,亦唔應該扮知道。但係,係恐懼同悲傷之中,我哋要有盼望。我哋要繼承Jacob「香港建國」嘅遺志,為香港脫離中共依個比羅馬帝國邪惡十萬倍嘅大紅龍而奮戰。

最後,我為當日係facebook按下咗unfriend制,將Jacob unfriend咗一事,對Jacob表示歉意。好可惜,當我再㩒返send friend request制果陣,已經唔會再有人add返我做friend。係社運界,本土派裡面,因為立場、利益關係同埋路線、抗爭方式之間嘅差異,我哋經常會有內鬥,慢慢形成所謂嘅私怨。將依種罪惡發揮到極致嘅,當然係香港本土力量同埋佢哋果個主席何志光。依啲人渣,竟然只係因為Jacob係城邦派嘅人,所以就對於土共培青社攞佢嘅死開玩笑一事完全不理不睬,冷漠無情。Jacob生前雖然係城邦派,但係其實佢無咩門戶之見;幾乎每集大香港早晨、熱血政治、毓民踩場佢都會睇,然後cap圖,認真寫下評語,係facebook分享。佢嘅依一點非常值得我哋學習;係激情同利益計算當中,保留理性思考嘅空間,有道理就支持。

最後,願我哋再次係哀傷之中,為Jacob靈魂嘅安息而祈禱:

求賜佢永恆安息,上主,以無盡真光照耀佢。聖詩係錫安稱頌祢,誓言將於耶路撒冷向祢兌現。求施恩垂聽我哋呼求禱告,凡有血氣嘅皆歸於祢。求賜佢永恆安息,上主,以無盡真光照耀佢。阿們。

2016年1月12日
聖艾爾雷德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