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這一年,真的是荒謬不斷,無論是地位超然又好、全民退保又好、教育政策又好、高鐵超支又好、第三條跑道又好、區議會選舉又好、鉛水又好、網絡廿三條又好,各種「風雲人物」總有這麼一句會「逗趣」你的,即係引你笑。
 
然後,你發現自己笑不出來。同時,又哭不出來。好像已經沒所謂,一切都不關自己事,香港被劃分成兩個平行時空,那邊廂有人繼續力爭這樣那個,這邊廂依舊是返工放工的跑馬燈生活。讓人很氣餒,講多少沒有用,採用什麼行動都沒有用,除非你要拆了屋頂,身邊的人才願意讓你開一扇窗。但是,到你真的要開窗,身邊的人又會紛紛割蓆:「譴責使用暴力!」
 
於是,無論你玩煙花又好,放炮仗又好,都沒有人願意挺身而出,只會嘴上說話:「我都想香港變好」,但誰都沒有肯付諸行動,簡單來說,就是害怕改變,動搖既得利益,他們只是想改變,但不願真的改變。
 
久而久之,每日的荒謬轟炸,尤其在資訊流通如斯快速的現代社會,不需要很長時間,已經形成荒謬疲勞。大家都對身邊一切不聞不問,就算得個知字,也不欲再進一步探究。
 
這很吊詭,反抗不是反抗。恰巧,近期正開始閱讀卡繆的《反抗者》,有時候讀比較深奧、需要思考、長篇大論的書籍,就有這麼一個好處,將前哲智慧套用到當今時代。
 
由陳百祥到王晶,講到全民退保,到無綫購播大陸劇,又或黃百鳴炒冷飯再次出動「又係你呀陳生?」,可以看到整個世代的缺失。
 
那些年,為避強秦,能走的精英都走了。精英階層走了,總需要有人接手他們的工作、岡位。於是,未具足夠能力的從下位升到上位,靠的也許是阿諛奉承,也許是年資經驗,也許是人脈關係。他們就這樣掌握了一整世代的財富和社會地位,只賺得物質、名利,卻忘了心中的財富。
 
這是不是與強秦十年文化浩劫好相似?只不過人才是外流,而不是被迫死。然後,這批趁時勢起飛的傢伙,沒有推動過社會進步,一直都是食老本活過來,可悲的是,不少人「欣賞」這班食老本的傑作,拒絕新思潮。
 
他們當道得令,沒有想過什麼社會福利、制度變革,只賺自己的錢,到九七後,仍然賺錢,一味都是靠擦鞋奉迎。然後到這個時候,新一代要反抗,因為無論制度、價值觀、美學等等一切,都不符合香港應有的節奏、進度,反之一直倒退。
  
沒有為自己老年打算過的一班人,到現在反而指年青人搞事,不思進取,正廢青。到底不思進取的是誰?為什麼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靠老本搵食的老而不住洋樓養番狗,另一批差不多年紀的卻露宿、住劏房、執紙皮,然後推說這是年輕一代的責任,年輕一代要養活老人家。拜託,有點良心好嗎?年輕一代已經被壓榨了很多。
 
夢想、時間、親人、朋友等等,年輕人要犧牲多少,才換取僅足糊口的工資?而那份工資,正是上個世代集體欺壓剝削的「施捨」而已。荒謬和恐怖的,不是各種榨取殆盡香港人的政策措施,最荒謬、最恐怖的是這些都是出自香港人的手!
 
「你嘅良心唔同我嘅良心。」也許是這樣吧。面對荒謬,除了反抗,還能怎樣做呢?講什麼互諒、包容都是沒有用的。
 
因為,從一開始就有分歧。共識是異中求同,尋找折衷方案。但既然對方沒有與你共、同的意思,只一直想要消滅、剝削、折磨,那就只能夠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