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屋村或者老舊上海式飛髮鋪有著一種抗拒。

初中年代曾經試過在外婆附近的一間上海理髮鋪剪過幾次髮,那個時候才第一次見識到先用洗頭水洗完頭才過水這種「乾洗法」。剛開始時還好,畢竟小學對外型其實沒有甚麼要求,直到一次那個師傅一時失手剪了一個連沒要求的我也覺得不堪入目的髮型,我就再也沒有到過那上海式理髮店。

幾年過後,有一次因為頭髮太長急著修剪一下,所以到了樓下的一間飛髮鋪。裡面跟舊式理髮鋪沒甚麼分別,基於初中的回憶,我只是叫髮型師幫我剪短一點就可以,還好沒太多要求,因為剪完頭髮後,我只想馬上飛奔回家。有了這兩次經歷後我不敢再隨便找飛髮鋪,所以當在太子找到一個能讓我安心的髮型師後我就成了他的忠實顧客,往後他搬到旺角一間樓上鋪,我自然也跟著他過去。

直到早兩天因為家裡的定型噴霧用完,我又懶得走到外面髮型用品店去買,所以便到樓下那間好幾年沒光顧過的飛髮鋪。裡面裝修依舊沒變,只是多了一部電視播著賽馬節目。若果賽馬仍然在亞視轉播的話就好了,我總覺得上一代的人只會看亞視。幾個女人坐在一起閒聊,另一個典型師奶式爆炸掃把頭的正在跟替她剪髮,四十多歲還染著金毛的男人大談買餸經。我問了一下老闆娘有沒有5+,她呆了半秒,反問我是怎麼樣的。我告訴她是銀色樽身,她轉身到一堆紙皮箱中找了起來。同時一個「乾洗」到一半的師奶走到了我身後望著我,我望一望裡面放著兩張洗頭椅就明白過來,讓開了一個身位讓她走到洗頭的地方去。

看著店裡的情形,自己也好像回到幾十年前一樣。沒有最新潮的打扮,大家到這裡來為的更像是要消磨時間多於改變自己的髮型。師奶找這位金毛師傅明顯不是因為他剪得好或者他外形吸引,只是因為大家在談論那位黑口黑面的魚檔老闆時能有一種同聲同氣的感覺,他更像是一個知音人。而那幾位沒在剪髮卻跟其它師傅打起牙骹來,拿著馬報看著賽馬的老伯,應該只能出現在這種講心更多於講金的舊式飛髮鋪。

這個時候老闆娘拿著一支樽身是銀色,牌子卻不知名的噴霧走了過來問我是不是這一支。我說了一句不是,然後隨手拿起旁邊擺著的一支POWERPOINT跟老闆娘說要這支就可以。樽上的灰塵說明了這支定型噴霧在這裡有好幾個年頭,我想會到這裡來買定型噴霧的人,應該只有我一個。

走出了這間飛髮鋪,手上拿著比外面貴上十元八塊的POWERPOINT。雖然這間飛髮鋪依然是我的黑名單之一,但裡面那種舊式街坊的味道確實是買少見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