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尼很喜歡講「關鍵否決權」與「含淚投泛民」,在他最近回應的文章中,這兩組詞彙出現得比「焦土戰」本身還要多。因為他知道這是根救命稻草,可以維護他那套自相矛盾,搖搖欲墜的焦土論。

民主黨被批評的時候,就會將保皇黨拿出來當擋箭牌,彷佛民主黨比保皇黨好,選民就該投他們(詳見《全班尾二的學生:民主黨》);現在維尼的策略如出一轍:只要不相信關鍵否決權,不支持含淚投泛民,焦土戰就有其正當性。

事實是否如此兩極?當然不是,質疑焦土戰的成效,不代表就相信關鍵否決權可以保護香港,更不代表就要含淚投泛民。我在早前的文章已經申述,可惜維尼選擇看不到。

我想維尼君有所誤會,所謂「焦土戰會賠掉香港的未來」不是指議會的關鍵少數,而是指焦土戰為香港人帶來絕望,而絕望並不如他所想能帶來新希望,而只是徹底的死心及放棄。

《焦土六合彩》中提過的心理學實驗中,兩隻狗都遭受隨意電擊,不過其中一犬有按鈕可讓牠暫停電擊,而另一隻狗則沒有這個按鈕。實驗結果顯示能夠暫停痛苦的狗會更活躍尋找生機,反觀那頭絕望的狗就只懂躺著動也不動,等待不知何時來臨的電擊。

這是我反覆詢問,都得不到答案的疑惑:任何抗爭都應該帶給民眾希望才有機會成功,到底焦土戰能帶給民眾什麼希望?

維尼提過行動講台及退聯,作為支持焦土戰的理據。拆大台能給予希望,因為大台阻止抗爭者到龍和道支援,淪為唱歌的舞台,拆了大台,接力的行動講台能夠恢複指揮群眾的效果;退聯能給予希望,因為學聯的制度陳舊,退聯能令各學院獨立自主,不再受制,更加靈活。

焦土戰呢?不是沒有提供希望,它主張讓中共完全控制議會然後行暴,斷絕港人退路,最終逼使港豬反抗。

不過這種希望是建立於絕望之上,即所謂「置諸死地而後生」的假設,我反覆誥問的一點是:為何如此有信心,港豬絕望時真的會反抗?成功率有幾高?有什麼方法提高成功機會?可惜得到的答案就是:如果港豬放棄,那就寧化飛灰,不作浮塵,GAME OVER囉!

如果焦土論的支持者滿足於這種答案,沒有更進一步的規劃,焦土戰不能得到更多人的認同,又如何實現之?

或問:那麼如果你的選區只有白鴿與建制,如何投?我的答案是投白票,但我投白票不是為了「置諸死地而後生」,只是單純的「投唔落手」而已,未知維尼看到這裡,知道我有多「重視」關鍵否決權了嗎 (更不要說立法會選舉根本不存在「含淚」的問題) ?

另一個疑問是,為何既支持焦土戰,又要投票選本土派進入議會?焦土戰既然為了令港人不再對立法會抱希望,選本土派進入議會發言抗爭,豈非又重燃起部份人的希望?維尼的答案是本土派藉此可以得到議會資源和宣揚理念,這我固然認同,不過卻是答非所問。焦土就是燒毀敵人一切可得到的資源,連自己也得不到那些資源,世上沒有一種焦土戰是可以利己又能損敵的。

維尼說投白票,不會投土共,這也令人費解,焦土戰的特點是徹底,狠下心腸壯士斷臂,董卓倒沒有憐惜洛陽城,一把火就燒了。若連提倡和鼓動「焦土戰」的人本身,自己都戰戰競競,對土共「投唔落手」,又如何說服其他猶豫的群眾加入?

第三個疑問是,純粹將議會送給土共是否就能斷絕港人後路並逼使他們反抗?一個飲了鉛水都無所謂照樣票投民建聯的社會,可以有多關心議會內的形勢,你我心照。與其希望中共議會後行暴喚醒港人,不如寄望689搞多次八萬五,索羅斯再狙擊港元,與及來多次沙士。不過留意返,就算在當時,不少港人情願死在長洲東堤,都不敢死在禮賓府。

我想這是最後一次談焦土戰了(不保證姣婆守得了寡),經過維尼君多篇文章的解釋,旁人或者更能了解這種戰術的意義。維尼是有心人,對香港人恨鐵不成鋼,不欲抱殘守缺,希望下重藥以毒攻毒,這種苦心我明瞭,不過,真相就是這麼殘酷。

最後,維尼提過武昌起義的例子,我也舉個歷史故事作共鳴,結束這篇無奈的文章好了。

從前有一班熱心之士,不忍家園遭外人侵凌,他們相信只要有決心,精神力量可以勝過外人強橫的武力,所以不惜用血肉之軀衝向敵人的炮火。雖然最終失敗,但寧化飛灰,不作浮塵,他們的事跡被記在史書上,並受現今統治階級的歌頌。

這群人在歷史上的名字叫義和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