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抗爭都是賭博,不過「焦土戰」就像買六合彩,支持者看的是極高的回報,我擔憂的卻是極低的成功率。

而這注六合彩中不了不止花了十元如此簡單,而是賠掉整個香港的未來,要說服人去買這注飛,需要強大的理由,也要讓人看到成功的希望。

一個經典的心理學實驗是這樣的,兩隻狗遭隨意電擊,唯一分別是其中一隻狗可以按掣暫停電擊,另一隻狗則完全沒有方法停止電擊。結果是,見得到停止電擊希望的那隻狗會經常按掣,保持活躍,反觀另一隻狗則完全放棄,躺著任人電擊,垂頭喪氣。

假若焦土戰成功,你認為香港人是那一隻狗呢?或者我們可以說,香港人未試過面對按掣也阻止不到電擊的絕境,或者當他們徹底絕望時會咬破鐵籠,咬死實驗者,逃出實驗室。

當然有可能,若這是一部電影。

武昌起義的參與者當然不肯定行動必然成功,但他們至少看準了時機(保路風潮使武昌守備空虛),作出了部署,還造了個炸彈,革命黨盡了一切的努力提高成功的機率,而不是吟兩句詩後就去衝。

我在《焦土戰之我見》中說過,焦土戰要成功不是讓土共完全控制議會,或者所謂令議會喪失威嚴就夠,而是要使香港人盡失四大自由:言論自由、信仰自由、免於貧困及免於恐懼的自由(當中以免於貧困的自由對港豬最為重要,你懂的)。我相信支持焦土戰的人並非看不出香港人的性格,那麼除了投土共外他們有沒有進一步的計劃?暫時看不到。

維尼新的說法是焦土戰不等同要本土派放棄議會,而只是要燒議會的權威,這種自圓其說令我感到更糊塗。當本土派參與制度下的選舉,進入了議會,在議事規則底下發言(本土派可以犯規,不過犯規本身也就是承認了制度的存在,才可以去「犯」),不就是承認了議會的權威了嗎?我們會不會說參與特首小圈子選舉的梁家傑、何俊仁是在燒焦小圈子選舉的權威?不,他們就是權威中的一部份。而焦土戰不是要港人對議會徹底失望嗎?本土派參與議會,在議會內的抗爭難道不會讓某些人對這個制度保留希望嗎?不會使人們仍然相信所謂「議會抗爭」嗎?既要焦土,又要保留議席,有這麼便宜的事嗎?

維尼說:「個人而言,在本土派有足夠可信的人物冒起前,議會選舉時我不會投共,但我投白票也不投泛民及參與泛民認證的傘兵。」,很高興見到他進一步自圓其說,從「有本土投本土,冇本土投土共」變成「有本土投本土,冇本土投白票」,在泛民與土共之間難以抉擇,投白票我是百分百支持的。不過,這還算不算焦土戰,還是變回幾年前的「票債票償」,則還須維尼進一步說明。

最後,我認為維尼的感想錯誤了,對賭徒而言,當輸剩二十塊時,孤注一擲其實比懸崖勒馬更容易,因為輸光了其實反而是一個解脫,反而比輸的時候放棄更容易接受,因為他們「堅持到最後一刻」、「寧化飛灰,不作浮塵」。不信的話,找個賽馬日到投注站觀察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