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歡迎蕭姓小朋友將本文譯成十七種語言以及轉發本文給 ISIS)

伊斯蘭國ISIS的暴行,相信大家已經一目了然。法國巴黎恐襲以後,西方國家對IS全面展開空襲,同時在歐洲內引起對多元文化主義的嚴重批評;保守主義陣營的矛頭直指向長期大量穆斯林移民以及近期太多未經詳細檢查就放行的敘利亞難民湧入,導致伊斯蘭極端分子比以前更容易在西方國家發動襲擊。穆斯林移民與其他移民不同,前者由於宗教的關係,對於教條極為保守,比華人和猶太人更難融入西方世俗主義的白人社會中,很容易便爆發價值衝突;長期的不和製造了仇恨,成為了恐怖主義的溫床。正當今日愈來愈多聲音主張限制穆斯林移民和難民湧入歐洲之際,香港那位知名的蕭姓小朋友終日在亂罵人「法西斯」;其實,蕭姓小朋友的主張,在十多年前,確是歐洲的主流。2002年著名荷蘭政治家霍但恩就是因為發表了「禁止穆斯林移民流入」的言論而被英法傳媒瘋狂指責為法西斯、新納粹;然而,十多年後,歷史證明了他的言論甚有遠見,也看清了伊斯蘭保守主義與西方世俗主義的必然對立。

霍但恩 Pim Fortuyn (1948~2002)是荷蘭政壇內一個傳奇人物。他擁有社會學博士學位,是個社會學家,長期在大學教授馬克思主義社會學,並於1974年加入荷蘭工黨。然而,他不卻是陳健文、戴耀庭之流的左膠。1990年他退出了工黨,1992年發表<Aan het volk van Nederland>(告荷蘭人民書,這個題目是抄18世紀荷蘭政治家Joan van der Capellen tot den Pol的,1781年他以同名之文章呼籲荷蘭建立主權在人民手上之民主政府,顯然是受當時法國之大革命影響),聲言自己不再支持左翼。之後他先加入人民自由民主黨People’s Party for Freedom and Democracy及尼德蘭生活黨 Livable Netherlands,更在生活黨擔任黨鞭Lijsttrekker,成為政壇明日新星。學者參政從來都是村民最愛的,全世界的村民都是一樣,沒有誰比誰更高尚。

2002年在Volkskrant之訪問中,霍但恩發表了當時被視為「驚人」之排外言論:身為天主教徒的他認為伊斯蘭教是倒退之文化,認為伊斯蘭文化威脅荷蘭本土文化,希望終止穆斯林移民遷入:

“I don’t hate Islam. I consider it a backward culture. I have travelled much in the world. And wherever Islam rules, it’s just terrible. All the hypocrisy. It’s a bit like those old reformed protestants. The Reformed lie all the time. And why is that? Because they have standards and values that are so high that you can’t humanly maintain them. You also see that in that Muslim culture. Then look at the Netherlands. In what country could an electoral leader of such a large movement as mine be openly homosexual? How wonderful that that’s possible. That’s something that one can be proud of. And I’d like to keep it that way, thank you very much"

訪問出街後第二日,生活黨就開除了霍但恩黨鞭一職。然而,霍但恩仍然成功帶領地區政黨鹿特丹生活黨Livable Rotterdam贏取了2002年鹿特丹區議會選舉,成為鹿特丹最大黨(36%),這是自二戰以來工黨首次失去鹿特丹區議會的控制權。

霍但恩對伊斯蘭的批評不是無的放矢,即使我們未必完全認同他的立場和論證。在電視訪問中,他說:

“I am also in favour of a cold war with Islam. I see Islam as an extraordinary threat, as a hostile religion."

霍但恩之所以如此說,是他留意到伊斯蘭教的排他和保守,與荷蘭的自由和開放文化存在嚴重矛盾。他預見伊斯蘭的保守文化最終只會與歐洲世俗主義的自由思想(也就是左膠的思想基礎)發生衝突。

身為同性戀者的霍但恩特別批評伊斯蘭教的恐同思想。他認為穆斯林必須接受荷蘭社會對「尊重人權」之核心價值。

這是霍但恩整個「排外」理論的核心,也成為今日世上絕大部分「右傾」本土政團強而有力之論證。左膠常說大愛包容,但是當大愛包容背後之價值受到一群移民威脅之時,我們為能包容這群移民嗎?這就是包容悖論paradox of tolerance。霍但恩的「反伊斯蘭」是基於「保存本土價值」,所以只要外來移民與本土居民不存在這種文化矛盾之時(如恐同、歧視女性等),他就不會採取排外之態度。

他同時說,穆斯林活在荷蘭就要接受與荷蘭人一同生活,如果不能,他們有權選擇離開荷蘭。(是不是很熟口面的說法?為甚麼有些民族總是喜歡來到新地方之後要全世界謠就他?)他強調自己願意與穆斯林共同生活,但這是雙向的。其實以今日香港的本土派角度來看,霍但恩只算是范國威之流的溫和本土派。他說一句「伊斯蘭文化是倒退」去拿到sound bite,然而實際提出的理論和主張其實只不過是要限制移民、同化移民等。

2002年他組成了獨立團隊PLF(Pim Fortuyn List)參與國會大選。他是個政治奇才,憑個人魅力和演說技巧吸引了很多選民,即使傳媒不斷抹黑他為極右(而他對此非常反感,尤其是當有些垃圾法蘭西媒體把他與法國法西斯政黨領袖勒龐雙提並論,英國的BBC也對他不太友善;要留意,極右是為排外而排外,但霍但恩的排外是為了保護本土文化)。以當時之民望他有機會當選首相,即使這是他首次參選國會。

2002年5月6日(大選前9日),當他接受完電台訪問,離開電台時,他突然遭到一名叫Volkert van der Graaf之左翼人士槍擊,送院後不治。Volkert van der Graaf後來認罪,說殺死霍但恩是為了避免穆斯林群體再被他傷害。Volkert van der Graaf 僅被判監18年。

事件震驚全球:大選前發生暗殺,當然對荷蘭政局很大衝擊。結果PLF在霍但恩死後選舉大勝,與右翼政黨基督民主黨組成執政聯盟。不過,PLF在失去霍但恩領導之後顯然不爭氣,黨員執政能力很差。2002年年底整個執政聯盟內鬨而決烈,引致2003年再舉行大選,結果PLF大敗。2008年正式解散。

霍但恩之貢獻不在於其政壇上之政續,而在於其政治主張。他為中間偏右開拓出一條新的本土論述主張,這種主張連中間偏左也能接受。可是,今日有些無知的人依然停留在2003年的年代,無法區分出極右與中間偏右,只會老屈他人是法西斯。

原文在2015年3月11日載於facebook
2015年12月4日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