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後浪推前浪:香港根本矛盾

區議會選舉剛剛完結,最矚目的除了是部份傘兵成功當選外,還有一些具資歷的議員爆冷落敗,例如鍾樹根、馮檢基(其實就是老屎忽)。這兩件事合併在一起,就容易令人聯想到一個四字詞語:世代之爭。

住在老人區的人,或者曾經到老人區為區議會或立法會拉票的人,都不難發現一個現象:老一輩投票,並不是取決於意識形態、政績,甚至不是蛇齋餅糭,而僅僅是因為朋黨關係。誰的候選人提名助選團中,有誰是自己熟悉的街坊,就投給誰,完全不會過問對方政績,更加連什麼叫「建制派」、「泛民」也不清楚。

因此,有不少老人區的區議會落選人,賽後檢討時都慨嘆,即使再在未來四年多做地區工作,也必定無法勝出。因為,你無法動搖老一輩的人際網絡,無論你做幾多地區工作,都不夠XX同鄉會一句:「各位鄉里,飲茶後我們一起去投票,投一號!」那麼大影響力。

一切都是長江後浪推前浪

對於一切香港的政治與社會思潮的角力,筆者一向不同意以政治意識形態作為分析,以什麼建制和泛民的陣營來評論,十年前還可以,但隨著近年港視發牌風波、雨傘革命等事件,以「建制vs泛民」的角度去分析政治問題愈來愈顯得無力。

相反,筆者一向主張香港大部份的光譜作分野,都是源於長江後浪與前浪的矛盾。

為什麼上一代人有大中華情意結?因為一部份人在中國出生,於六、七十年代僅僅是為了不餓死而偷渡到香港(老老實實,說成是為了逃避共產黨而南逃香港實在是一廂情願。),亦有一部份人對殖民地時期港人被英國人欺壓的場面歷歷在目,在面對著英國人組成的管治階級,自然會有「自己是中國人」的想法。同時,有不少香港人的第一桶金都是靠九十年代到中國設廠而賺回來的,那一代人就是靠「中港溶合」來發達,現在你叫他們港中區隔?恐怕痴人說白話了。

而現在的年青人為什麼認為自己不是中國人?因為大部份當今的青年都是香港土生土長,很少踏觸「鬼國」;因為主權移交後,普遍年青人感到中國對香港作了很多政治干預,削弱香港的自主和自由;因為年青人從網上世界目睹到蝗蟲到全世界都出醜,自然不齒與強國人為伍;因為自己到大學飯堂吃飯時都被普通話包圍,感到自己比大陸人更像個異鄉人。

這一切,上一代的人都不曾感受過、痛恨過。

由此,所謂「本土思潮」的誕生,「思維上」的進步僅為次要原因,而最核心的因素,都是因為老一輩和青年一輩的人出生和成長於不同的時代。

舊有利益集團與新一代人

每年大學生畢業的月份,都總有人力資源顧問寫大量文章批評新一代打工仔什麼的不堪,然後往往會有餘波討論「當下的年青人能力真的比不上上一代?」。事實上,無論年青人的工作表現良好或惡劣,這種文章都必定會存在,因為這是「舊有利益集團」與「新一代人」的戰爭,年長的僱主想壓價,自然要靠打手寫文章。只要利益有矛盾,就會有戰爭,武器就必然會存在。

同樣地,「天下無不是之父母」這一種既沒有邏輯,亦經不起事實考驗的講法,竟然一直能夠在華人社會流傳,無他,同樣是因為上一代的人,例如父母、教育界等,不停灌輸一些對自己有利的概念給下一代。當然,筆者並不否認父母對子女的愛很偉大,但樹大總有枯枝,當每天看新聞都很常見到虐兒、拋夫棄子的事,而一個社會竟然還繼續流傳著「天下無不是之父母」此等有毛病的金句,難免令人不懷疑有一代人為了自己利益而在背後默許。

當然,世上有人會為公平、正義,而放棄上一代的利益集團,例如筆者敬重的李怡先生,他比很多香港年青人還要本土,又例如有一些長者,會因為看見年青的傘兵很賣力地落區,而放棄同鄉的「建議」,改為投票給傘兵,但是,這類人是很少數,往往難以撼動整個「舊有利益集團」。新一代人當然要尊重這些人,但如果認為能夠靠公平公義而打動上一代的整個利益集團,就只會是黃梁美夢。
以世代之爭作思考第一步

少年真的不要太年輕,不要把問題以公不公平、是對是錯的方向來思考。反而應該從「是不是兩代人的利益不同」著墨,從而發掘長江後浪和前浪之間的利益衝突。正如上文所講的人力資源顧問的潮文,的確可能與新一代的工作態度有關,但絕對不會是導致這些潮文有系統地每年都出現的原因。少年多想一點,就會推敲到是因為僱主都希望壓畢業生的價。想不通這一點,任憑年青一代如何改善自己工作態度也沒有用。

思考香港的問題時,長江後浪與前浪的矛盾應排首位,而意識形態、正義、公平為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