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常聽到建制派的支持者,覺得反對派「有破壞無建設」;更嚴重一些的,會對反對派「為反對而反對」而咬牙切齒、深惡痛絕。他們的理想社會,是各方各派通力合作,大家盡自己的力量,默默耕耘;只要多談民生,少談政治,社會便會走向更美好的將來。昨天(11月26日),民建聯立法會議員陳克勤提出「發展經濟,改善民生」議案,呼籲各黨派放下政治爭拗,便是對支持者「交功課」,增強民建聯在支持者心目中「做實事」的政黨形象。議案32票贊成、9票反對,贊成票是反對票的3倍有多,但是仍然因為基本法重重關卡中的其中一重「分組點票」而遭否決,這是後話。

對於建制派支持者一有什麼風吹草動便害怕天下大亂,泛民主派支持者通常都不以為然。但是,上週日的區議會選舉,很多泛民主派甚至一部份激進派的支持者,對「有破壞無建設」的選舉策略和得出來的結果,輕則搖頭嘆息,重則破口大罵。最好的例子莫過於屯門樂翠選區,在社區紮根多年的民主黨何俊仁,得1700多票;建制鄉事派何君堯,得2000多票,以不足300票擊敗何俊仁;熱血公民派出參選的鄭松泰,只得391票,不過看來好像成為了何俊仁落選的主因。

很多已經「醒覺」的香港人,可能對何俊仁這幾年來的政治取態十分不滿;但是,他們痛恨何君堯的程度,絕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熱血公民出選樂翠,他們覺得「熱狗」間接令何君堯當選,是「有破壞無建設」的行為。他們解釋,如果「熱狗」有能力取得當區議席,把何俊仁和何君堯一併踢走,大家絕對會喜迎熱狗空降樂翠;可是現在客觀的效果,何君堯當選了區議員,對於大部份反對港共政權的香港人來說,這個結果絕對比何俊仁連任更加惡劣。

這種「兩害相權取其輕」的論述,以功利主義主導,對於十分着緊眼前利益的香港人,會得到認同和迴響。港共政權今年宣傳假普選方案,就是以「袋住先」來誘發香港人「兩害相權」的功利主義想法,「有得投票選特首點都好過無得投」,筆者亦曾經受長輩埋怨「就係你哋搞到我2017無得投走梁振英」。何俊仁對何君堯,對今時今日仍然是民主黨的支持者來說,當然票投何俊仁;但是對何俊仁和何君堯這幾年來「所作所為」心知肚明的樂翠選民,有接近600人(投其他四個勝算很低的候選人)寧可背負「有破壞無建設」的罵名,拒絕放棄自己心中第一選擇,這些選民,值得嘉許。

當然他們可能有不同的理由而選擇其他候選人。不過,「含淚投票」對解決現在香港社會問題,毫無脾益,反而有害。建制派是否只差何君堯一人,何君堯當選了屯門區議員,保皇黨才可以成為屯門區議會的大多數,控制議會?不是的話,為什麼還要「含淚投票」呢?還是何俊仁連任失敗,明年不能出選立法會「超級區議員」選舉,泛民主派在立法會擁有三分之一的「關鍵少數」議席就岌岌可危?如果這是事實,反對港共政權的所有政團,是否應該為失去立法會三分之一否決權而做好下一步的準備?

與其幻想單單利用投票,選出兩個議會的議員,就可以「保住香港」;不如「釜底抽薪」,不怕改變帶來的陣痛。事實上,這種陣痛,亦無可避免。香港人要認清社會的根本問題所在:港共政權不單牢牢抓緊行政和立法兩個機關的主導權,連地方議會的勢力,也是保皇黨的天下。有新人和「傘兵」在區議會取得幾個議席,或者意外的把最討人厭的鍾樹根轟下台,不妨選後「自high」一下;不過假如仔細看看十八區區議會的議席分佈,保皇黨仍然是每一區的多數派。一些新面孔進區議會,只謹謹代表政府給予新晉政治組織一點公帑作為發展資源;保皇黨利用社區大白象工程把數以億計的公帑合法地袋進自己的口袋,那些新當選的議員,在保皇黨佔半數以上的區議會投下反對票後,至多在網上或對傳媒揭發一下區議會的「醜行」,做做民主花瓶的角色罷了。

熱血公民派出鄭松泰參選樂翠,當然有其自身的政治考慮。那些一向相信熱血公民是民建聯B隊的人,今次之後,只會更加相信自己的政治判斷:熱血公民的存在,就是為了打擊泛民主派,並在選舉時發揮「界票」的作用,分薄泛民派的票源,令泛民派的候選人落選。四年前陳偉業代表分裂前的人民力量,打出「票債票償」口號在這個選區狙擊民主黨主席何俊仁,得303票,總投票的8.3%;今次陳偉業在選舉前主動呼籲選民「含淚投票」給何俊仁,但是鄭松泰仍然得到9.0%的選票,比四年前陳偉業還要多。「熱血試票」成功,明年立法會選舉,鄭松泰如果能夠在餘下幾個月頂住內鬥,代表熱血公民在新界西出選立法會,相信機會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