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議會選舉,最值得留意的地方,不是有多少個傘兵搶灘成功而其他激進派全軍覆沒、不是泛民老將何俊仁馮檢基落敗、也不是兩位保皇黨立法會區議會雙料議員鍾樹根葛珮帆雙雙意外敗選。2010年民主黨投票贊成政改方案,到上週日的區議會選舉,已經有足足五年半時間;已經覺醒的香港人,深知保皇黨如何荼毒香港,亦清楚知道泛民主派的賣港本質;最值得留意的是,如果選票上就只有這兩個選擇時,大家會呼籲同路人如何抉擇?

2011年人民力量在區議會選舉發起「票債票償」運動,狙擊民主黨,希望選民利用區議會選舉懲罰民主黨。人民力量在四年前的區議會選舉,派出62人參選,最後只有做了二十年區議員的麥業成當選連任,其他「空降兵」落敗之餘,得票率亦很低,62區的得票率只有百分之十左右,狙擊可謂全盤敗北。但是,翌年2012年的立法會選舉,人民力量卻差點兒在五大選區每區奪得一席,雖然最後只贏了三席,但相比民主黨直選贏得的四個席位,成績可算是令人鼓舞。不過,人民力量的兩派在立法會這場勝仗的幾個月後,便對於是否加入真普選聯盟和民主黨有限度的合作,意見嚴重分岐。人民力量也因此而分裂。(詳見【香港激進派分裂簡史】

上週區議會投票前,兩位「國師級」的意見領袖都對這個困擾了激進派支持者五年有多的「狙擊問題」,發表過意見。城邦派「國師」陳雲呼籲支持者,如果只有泛民和保皇二擇其一時,把票投給保皇黨;這個呼籲比四年前人民力量的「票債票償」運動更「惹火」,因為四年前人民力量只是為選民在幾十個區提供多一個選擇,並沒有公開呼籲支持者在其他區份票投保皇黨。至於另一位重量級意見領袖鄭立,則在選前一日在Facebook出了好幾個帖,以他一貫「功利主義」分析事物的角度,呼籲支持者「兩害相權取其輕」。鄭立指出,政府撥款給十八區區議會,選民選出代理人以決定這筆錢在區內的用途,如果只有兩個壞的選擇,選民應該投票給一個對自己傷害沒有那麼大、為害能力比較差的候選人;至於投白票投廢票,這種「玩道德高地」行為,沒有人理會,公帑繼續被敵人分贓;這種「自殘」行為,對自己不會有任何得益。

對於兩位國師級意見領袖的論述,筆者都不敢苟同。陳雲的說法,其實也是「兩害相權取其輕」的一個實踐,不過以「先安內後攘外」為原則,首先希望解決的,是泛民主派。而鄭立的說法,如果以「功利主義」作為立足點作出反駁,以激進派的角度來看,其實正正應該投白票,把這股抗議的聲音帶出來。為什麼?因為大局是保皇黨幾乎全面控制十八區區議會,多幾個「次要敵人」當選,對區議會內選出正副主席、決定公帑的分配、區內的小型基建工程等等,是無關宏旨的。在競爭激烈的區份,支持激進派的選民的投票取向,的確有可能左右選舉結果;不過,無論「含淚投票」,還是送白鴿一程投票給保皇黨,多幾個少幾個保皇還是泛民的區議員,難道就會對香港的大形勢大格局產生根本影響嗎?為了區區幾千萬甚至幾億的撥款,繼續票投保皇或泛民,窒礙香港的民主進程,絕對是因小失大。

所以,筆者同意李怡先生的說法:決不可再含淚投票;認同哪一個候選人,就投票給他,絕不是經過計算,基於策略而含淚投票給一個自己不喜歡甚而討厭的候選人。事實上,含淚投票或者故意投票給保皇黨,對香港的整體利益都絲亳沒有好處。這個「首先攻擊泛民還是攻擊保皇」的問題,已經困擾了我們這一群對政治最醒覺的香港人五個年頭;筆者人微言輕,亦覺得今次區議會選舉對大局基本上沒有影響,所以沒有在選前加入這方面的論戰;不過,選舉過後,真正要檢討的,是看清形勢:目前真正醒覺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潰擊保皇和泛民兩方的任何一方;在自保能力仍嫌不足的時候,便為了打擊哪一個敵人而繼續爭論不休甚至無止境的內鬥,是自大和幼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