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BAY經過兩度易主,今年九月再度開張。一個下午,我懷著是鳩但食個飯的心情點了吞拿魚芝士飛碟,沒想到這卻是一場出人意外的味覺之旅!我將票據交給水吧,目睹落後得連焗爐也欠奉的職員將麵包舖在鐵板上面煎。平凡的工序,平凡的產物,看起來就跟一塊普通的牛油面包一模一樣。咬下飛碟的那一刻,我卻震驚了!所謂十八無醜女,新鮮出爐的魔力足以彌補平凡的材料,焦棕的麵包表層酥脆,內心卻柔軟如同棉蕊,哆啦A夢的凝雲瓦斯噴過的雲大概也是這種質感;四隻麵包角在高溫烘烤變成空洞脆弱的組織,在門牙的攻擊下粉身碎骨,釋出的氣流造成一波波衝擊波,令口腔防線潰不成軍;溶化的芝士挾液態無孔不入的特性攻佔每一個味蕾,加強飛碟的殺傷力;吞拿魚既不卑微也不偉大,默默地承擔自己提供蛋白質的責任;最出色卻也最隱形的幫手,卻是牛油。廉價的植物黃油將自己的小我溶入飛碟的大我中,日常的老油味被洗湅盡失,昇華成牛油的幽香味,將歷經Maillard Reaction、不再plain的棕麵包的層次提升至全新的高度。噢!化學是多麼的偉大呀!

幾天後,我懷著虔誠的心再度踏上朝聖之旅,沒想到卻得到「芝士吞拿魚飛碟賣哂啦喎」的回答。我想芝士火腿飛碟也差不多吧(那時WHO還未聲明火腿有致癌風險)。的確,相同的工序下,芝腿碟的第一口並沒有令我失望,麵包依舊ふわふわする,牛油的暗香也依舊含蓄。然後,第二口卻令我大驚失色!這種微酸又充滿脂感的食材,難道是……?我驚惶地捏緊麵包,白色的醬料自夾縫中溢出,果然是沙律醬!我不由得勃然大怒,雖說芝吞碟也有沙律醬,但沙律醬在這兩者間產生的化學作用完全不同!乾澀且嚡身的低脂吞拿魚需要脂肪的滋潤,沙律醬的酸味也有助增加僅有鹽水調味的吞拿魚的層次感,火腿本身卻夠肥夠鹹了,再加沙律醬只是畫蛇添足而已!為甚麼餐牌上不注明芝腿碟含沙律醬?!難道你們以為同樣都是飛碟,含有沙律醬的意義就一樣了嗎?!難道又長又濃密的眼睫毛和又長又濃密的腿毛是一樣的嗎?!此刻我的心情,就跟興奮地訂了團兵本,打開後才發現是團長X兵長X艾連的3P本一樣啊!A臉!你在做甚麼呀!這種時候只要說「打擾了實在萬分抱歉」然後關門離開就可以了呀!盛怒下,我把飛碟扔回碟子上,一隻手用力擠壓面包,飛碟夾在手掌和碟子間無法逃脫,於強大的重力下開始變形、延長、變得薄扁,緩衝地帶的空氣全體逸出,儘管如此內餡卻依舊完好;我瞇起眼睛,加強力道,麵包終於崩潰了,五邊(加上我咬的那一邊)溢出沙律醬。但是還不夠。還需要淨化。我狂暴地把飛碟自橫切面撕開,搭著火腿的那塊面包放一邊,搭著芝士與沙律醬的面包則被我抓著一遍又一遍地與碟邊磨蹭,以揩去沙律醬……

當我的憤怒終於平息下來時,碟子已變得一片混亂:除了碟子中心有一大坨沙律醬外,碟子邊錘上也零零散散地分佈著一小坺一小坺沙律醬。望著這番光景,我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如果把那些脂肪都吃下肚子,那我的體重還得了!我撿回搭著火腿的那塊面包,調整角度以使牙印重合,讓他與芝士面包合體,繼續我的朝聖之旅,咬下去是殷實的、滿滿的澱粉質感…..嗯…..其實沒了空氣的面包還挺有薄餅風味的,不,倒不如說面包本來就是不小心讓薄餅發酵的意外產物。雖然這樣做對不起酵母菌的努力,但要是想嚐試中東風味的話,可以試著壓實面包後再吃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