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本身是沒法愛整個世界的。我認識一個聖保羅男女中學的畢業生,他說:「愛所有人便是所有人也不愛。」以前我是努力愛世界的,但我漸漸懂得他所說的話。人本身有其限制,每人的時間有限,如果活着,卻想如何去愛整個世界,反而容易忽略了身邊的人,那便是舊朋友所說:「便是所有人也不愛。」

世界有那麼多不幸的人,每天有那麼多人死去,我們身而為人,有能力為每一個不幸者哀悼嗎?那是不可能的。人的設定,便是去照顧和珍惜身邊的人。

我以前以為人命是平等的。非洲一個小孩的生命價值,應該是等同我身邊愛惜的人。但細想,原來這是荒謬。人只能為有限的人流淚。人命是不平等的。我們活在一個階級的世界,總是能找出一個生命比我們有價值的人。活在這個世界,只有一樣東西是平等的,那就是每個人最終都會死去。

為甚麼要將黎巴嫩人,土耳其人的生命價值,和法國人的置在同一水平呢?這不是人的天性,而人也只能為靠近自己的人哀悼。是不需要將一切拉平的。如果要這樣做,確實是一種偽善。如果要將人的生命價值全部拉平,那麼我們除了要為最近被殺的人而悲痛之外,還應為每天不幸死去的人而痛哭。

你做得到嗎?你做不到,但又想拉平人命的價值,便是偽善。但我沒有說偽善是不好,但這確實是一種虛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