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一位明年大學畢業的朋友問我,自己沒有專業,畢業後找什麼工作,可以月薪有25000大元。她自己上網做過研究,發現小學教師的起薪點不俗,應該可以達到她的「要求」,不過本科畢業後要再修讀一年學位教師文憑課程;說到後來,筆者打趣問她為什麼不投考政府,因為做港共官僚系統治下的一個官員,起薪點一定最高。入職俗稱AO的政務主任,月薪47000多元,相信是大學本科生畢業後,七十二行中有最好待遇;至於譬如見習督察月薪有36000多元、俗稱EO的政府二級行政主任月薪也有26000多元,都比一般私人機構的起薪點高一大截。至於在投資銀行當一個接線生也可以有20000元月薪的講法,多少證明香港仍然是一個以金融業主導的社會。

「你值幾多錢公司就俾幾多人工俾你」,又是另一個香港人深信的神話;和樓價只會升不會跌的信念,遙相輝映。不要說每年畢業放榜季節,主流媒體準備就緒,配合各行各業老闆的利益,訪問什麼人力資源「顧問」,力數新入職年輕人的總總缺失,為求職應徵者「打底」,令他們對起薪點的「期望」降低。這類統稱為「壓價文」的報導,其實就是經濟學中一種所謂「分配談判」(distributive bargaining)的談判技巧。「壓價文」就是要令求職者甘心把起薪點的要求向下調,減低求職市場起薪點的整體向上調整壓力。

這種談判技巧,在求職者一方來說,可以簡稱為「議價能力」。老一輩香港人有很多仍然覺得和老闆「議價」是「不道德」的事情,尤其是那些「乜都唔識」的年輕人,有僱主願意聘用已經是十分幸運。那些在自己行業經驗老到的,會理直氣壯的說:「我請個後生嘅返嚟,教識佢嘅嘢夠佢一世用啦!仲嫌三嫌四!」他們不一定為了「壓價」,大多數反而是真心覺得,幾十年前我做學徒的時候不也是什麼都沒有?不明白現在的年輕人為什麼這麼「勢利」。他們對僱傭雙方的觀念,大概仍然停留在以往香港社會,那個把西方資本主義和東方儒家文化最美好的部份結合起來的年代。五十年代的黑白粵語片,吳楚帆有一句經典對白:「出嚟撈世界,你為吓我,我為吓你,有咩所謂啫?」社會上大家都是自己人嘛,不應該太過斤斤計較。誰不知,那個年代已經一去不復返;由港共政權管治下的香港社會,官商勾結、地產霸權、中國殖民,香港的年輕人,除非父母已經「上了岸」,否則在這個M型和畸型的香港社會,難逃成為「港奴」的命運。今天那些既得利益者,口中唸唸有詞的「獅子山精神」,其實和「壓價文」有異曲同工之妙。他們對香港社會的改變絕口不提,只希望年輕人「你為吓我」,心甘情願做好港奴,不要作「無謂」的反抗。

香港的企業,已經轉型到現代管理模式,大中型公司都有人事部門機械式面見招聘,小商戶受租金壓力錙銖必計;用「人情味」去決定港奴的人工?不要開玩笑吧。勞資雙方最終達成如何的一個薪酬協議,取決於勞方的議價能力;每家機構每年都有財政預算,再根據預算去聘請若干新職位;錢已經一早放好在一旁,閣下能夠分得多少,就要看閣下有多少「牙力」,可以說服到機構的老闆或者部門經理,願意分多一些給閣下,分少一些給其他同事了。這是單純資本主義的遊戲方式,而且政治制度令資本家和出賣勞力的雙方,身份不會改變。所以不要再自欺欺人,覺得如果賣力多點,港奴終有一天可以自力自強吧。

哪些職業的起薪較高,可以看得出社會向什麼產業傾斜。政府動用大量公帑,以遠高於市場價錢招請公務員,以往港英年代美其名為「高薪養廉」;在過往商業機構可以「搵大錢」的年代,提供一個「避風塘」給予社會上追求穩定那一群,擔當社會的「球證」,尚算無可厚非;如今香港的大學生,畢業後的抉擇,如果不屑「睇錢份上」為港共政權效力打壓港奴同胞,十居其九唯有穩佔幾百萬港奴的其中一席,遭受打壓。為什麼今年港共兵團的警察招募日,參加過「雨傘運動」的大學畢業生,也主動報名投考見習督察?道理其實和港共政府平白無端向高級公務員額外加薪百分之三一樣,為專制政權出力的一群,專制政權總要給予他們更好的「回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