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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喺九月,《相約星期二》喺地鐵登晒海報宣傳。雖則我喺一二年已經睇過「第十度」公演,都忍唔住去買兩張飛睇;而訂飛時,驚覺周末嘅戲飛都搶購一空,好彩撲得「星期二」飛兩張。到咗葵青劇院,人頭湧湧,座無虛席,可見香港舞台劇都有興旺嘅一面。正如演藝學院戲劇學院前院長,鄧樹榮所言:「香港需要長壽劇目,以支持長遠藝術發展。」的確,「第十九公演」,係實力嘅證明,無論叫座力定質素都有保證。

網上有批評《相約星期二》矛盾同張力唔夠,其實係唔了解作者明哲(Mitch)嘅風格。本身個故事係真人真事回憶錄,講明哲喺大學畢業十六年後,得知教授慕理(Morrie)患重病,就約佢星期二去討論人生嘅疑惑,黎面對佢自己忙碌記者人生嘅空虛感。誠如導演古天農所講:「呢個係真實嘅故事。它雖然冇強烈、緊張嘅戲劇衝突,但係真實而令人感動。」

喺情節編排上,睇得出作者同編劇嘅匠心。老人家劇本添上嘅自嘲無能,唔單止為戲劇添上趣味,亦將老年人「咩都無所謂喇」嗰種心態刻劃得入木三分。攙扶老人家個位,亦令我諗起照顧家中長者,昔日情景歷歷在目。原著偏於描寫個慕理嘅機智幽默,而劇場則係兼寫慕理面對死亡嘅嘆息,而對學生十六年後先踐約而有所微言。文字着重描寫感受,而劇場嘅改編就使角色更加立體。出眾嘅演技,使青年嘅空虛、老人嘅無助、人生嘅哲理、精警嘅對白,發揮得淋漓盡致,正係呢套劇精粹所在。

當然,鹹魚百菜,各有所愛。呢種勵志劇目,劇情單調、「講耶穌」多,有人鍾意,都會有人嫌悶,始終呢啲「勵志書」、「哲理書」都唔係個個受落,搬到舞台亦然。齋睇現場觀眾,反應就唔錯,笑位、「催淚彈」,處處受落。

提起觀眾,不得不提「劇場三聲」:笑聲、鈴聲、紙巾聲,聲聲入耳。

笑聲——香港人睇戲劇,笑點從來都好低。我明白香港有宇宙最高工時,壓力大,需要宣洩;但有啲顯然係老教授用吓自嘲手法,輕輕帶過,唔使捧腹大笑,但唔少觀眾都有理無理笑咗先,笑足全場。其實都幾影響其他觀眾。

鈴聲——熄電話睇戲係基本禮儀,但喺演出期間,都響過五、六次電話,甚為滋擾。調轉頭諗,咁都反映,呢套戲吸引咗唔少「業餘觀眾」、「睇戲初哥」進場;但香港人嘅睇劇禮儀,仍然有待改善。

紙巾聲——此劇屬「悲/正劇」,但就算遇上催淚位,眼淚照計無聲。一開頭明哲同慕理喺畢業典禮吻額道別,我料會係劇末嘅伏筆,教全場一片淚霧。點知睇到最後,當我睇到入神,蘊釀眼淚出緊之際,不料右邊嗰位、前邊嗰位、四方八面,都傳黎將「TEMPO」從膠包裝中抆出嘅「嘶咧」、「嘶咧」之聲,令場面感人程度可以用「嘶咧」次數量化,個場面反而幾好笑。只係希望大家可以抆定紙巾,唔好打擾到隔籬位。

最後都想略談劇本嘅翻譯。原作嘅中文譯本一向為人詬病,但睇得出此劇譯者用「地道香港口語」嘅巧妙,例如將「the day is not so far」等譯為「嗰頭近」等,慕理帶有六十年代粵語講法,老人口吻維肖維妙,明哲嘅「hea」、「走堂」亦十足年青人,為戲劇笑位加二百分。不過,劇中哲理名言都有可以斟酌之處,如「I’m on the last great journey here-and people want me to tell them what to pack」,劇中將what to pack譯為「帶乜行李」走,我以為用「執拾啲乜嘢」會更近本意。而「awareness of death」,劇中係「對死亡嘅明瞭」,始終我覺得明瞭喺口語唔多用,用覺悟或者好啲。

於我黎講,全劇都稱得上係中上之作。可惜嘅係,《相約星期二》本身著重體現人身哲理,但全劇節奏較快,對白飽滿而唔敢留太多停頓,甚至每一句都講得較快,反而令到焦點聚喺台詞,而演員嘅神態、表情,台詞深意,倒不及原作有空間細味。或者係舞台劇要迎合港人口味,避免冷場,唯有喺短短兩個半鐘,盡現書中各種精華情節、對白。

香港戲劇正需要更多類型嘅劇目,去吸引唔同觀眾去觀賞。《相約星期二》係好成功移殖本港嘅作品。雖然唔係大劇作,但呢套劇或者,會為忙碌工作嘅香港人帶黎少少親切感,諗起屋企嘅老人家,以及對生命意義嘅一啲啟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