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來有地獄嗎?不必依靠上帝,不必祈求天啟,《毒裁者》告訴我們,只消留意墨西哥新聞–打壓毒品的女市長被虐殺、近年12萬人的死亡和毒販有關、43位學生無辜被殺……就可以肯定,將來一定不會有地獄。因為我們的現世,就是真正的人間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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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尚還是卑下?
故事的女主角艾美莉賓特(Emily Blunt),是FBI精英探員,在美國屢次大破毒販據點。但毒品卻像堵不住的洪水,從墨西哥邊境源源不絕地滲透過來。艾美因此加入跨部門特種部隊,要在根源地墨西哥,把毒梟龍頭連根拔起。
不過艾美很快發現,美國特工為追殺毒梟,根本不講甚麼「程序公義」、「無罪推定」,甚至違反法律,不擇手段。看到這裏,應該明白電影投射的,其實是美國反恐戰爭的暴行。

你突然發現,原來現實中的打毒英雄,永遠不是那個光明正大、身家清白的美國隊長,而是活在黑暗的蝙蝠俠。但蝙蝠俠會為正義犯法,卻不會犧牲無辜。

美國特工就用「高尚遠大」的目的,為卑劣的手段開脫。未審先判、槍殺平民、極刑迫供……高尚的目的,是否容得下卑劣的手段?或者說,陽光下的正義,是否容得下暗角的骯髒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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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梟救世?
不過,這條大問題對墨西哥人來說,其實只是偽命題。因為,諷刺又令人費解地,大毒梟竟然才是解決問題的大英雄大救星。

鏡頭內的那個墨西哥陰森、貪污腐敗、硝煙漫天、無頭屍處處,鏡頭外卻是你不知道的墨西哥。這個墨西哥,4成多人受盡窮困之苦,有分析更指近半警員涉貪。於是毒販把握心理,為平民修公路、建教堂、通水源,用小恩小惠,收買人心,另一邊墨西哥的政府卻腐敗無能。有個毒梟頭目,綽號矮子,政府拼了吃奶的力氣終於捉住了,卻被買通要人,一年內就從最高設防的監獄悠然逃走,把政府重重地掌了一巴。從此民間把毒販奉若神明,還特地創作詩詞,歌頌他是「墨西哥羅賓漢」,會「劫富濟貧」,是大英雄大豪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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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是惡霸歹徒?他卻覺得是降世救主,世事不無荒唐處。今日墨西哥淪為毒品大國,因為農民都不種粟米了,統統跑去種毒品,來個「全民製毒」。而農民墮落,是因為墨西哥農產品價格狂瀉,種粟米根本無法維生。這一切又因為15年前和美國簽定的北美自由貿易協定有關。取消關稅,受政府補貼的美國農產品排山倒海地在墨西哥傾銷,把本土農作品殺個血流成河。

但問題來了,美國間接令墨西哥淪落為毒物大國,那麼「打毒英雄」還是英雄嗎?原來冥冥之中,一切似乎都有因果。

電影最後一幕,班尼斯奧狄多路(Benicio Del Toro)一路殺進毒梟大本營,血洗整家,連女人小孩都不放過。打毒擒賊先擒王?可惜,毒販像蟑螂,一個頭子死了,馬上又有一堆湧出來爭上位,沒完沒了。

美國這張贖罪劵,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還清?

(網上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