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報【消滅黃之鋒即救港】一文,令著名博客林忌昨天(10月15日)大動肝火,在自己的Facebook專頁指文章內容「非常恐怖,極之不安」;並指責《聚言時報》編輯為什麼可以刊登這樣的文章,因為文中有一句「必須用盡一切手段把黃之鋒從政壇上除去」,所以林忌警告:「單從法律層面,有人要玩嘢,隨時警犬都搵上門,傻咗呀?以為編輯就唔需要負刑責呀?」

筆者也不認同文章的觀點,不過沒有好像林忌般大動肝火。時報編輯在【回應何人可君—《聚言》的問題與未來】一文中提到,時報編輯不會刪改來稿的原意,編輯部相信真理越辯越明的原則。那麼當有作者相信消滅黄之鋒可以救香港而投稿時報,時報把觀點帶給讀者,有什麼不妥?大家可以同意可以不同意,但是大概都會明白,「消滅」兩個字並不等同「殺死」;至於「用盡一切手段把黃之鋒從政壇上除去」有沒有包括林忌所提出的「暗殺、插贓嫁禍、殺人放火、斬佢全家」,見仁見智;不同政見的讀者,對如此說法的想像力不同,可以理解。

「保普選反佔中」的周融,幾個星期前接受數碼電台訪問時說過,幾個學生領袖包括黄之鋒「日後一定要坐監,甚至死於非命;做了恐怖份子,後果就是這樣,拉登就是這樣。」雖然周融是港共政權的走狗,卻不能因人廢言。為什麼?黃之鋒的支持者當然覺得把香港學生領袖和恐佈份子混為一談,是天大的笑話,黃之鋒更形容周融為「政壇小丑」;不過,把學生想像成恐佈份子,再和拉登相比較,並不是周融一個人的想像力特別豐富而幻想出來;去年佔領運動期間,筆者就不下一次聽過六十歲以上的長輩慨歎:「再咁搞落去佢哋係咪想做拉登?」;佔領區十月中有一天開始架起竹棚,有一位四十歲左右的朋友馬上發短訊問:「你哋係咪想將香港變成戰場?」不少香港人對於戰爭、動亂、恐佈襲擊等等的不安和恐懼,正是周融把學生領袖比喻做恐佈份子的原因。這種政治宣傳,儘管「黃絲帶」會嗤之以鼻,但是對於一大群「藍絲帶」受眾的影響力,絶對比單單聲嘶力竭叫着「反佔中」有力得太多。

林忌為什麼對文章的論述極度驚慌,大概也可以從這個角度去理解。林忌在網上已經「響朵」多年,但是他本人的真正身份,人殊言殊;林忌小心翼翼,戴好頭盔做鍵盤戰士,筆者尊重每個人的選擇,不過這也反映出他對「警犬隨時搵上門」的恐懼。自己對港共兵團憂心仲仲,將心比己,反問時報編輯刊登如此一篇文章是否「傻咗呀?」,其實也是出於善意的提醒。如果時報刊登另一篇題為【消滅梁振英即救港】的文章,文中亦提議「必須用盡一切手段把梁振英從政壇上除去」,林忌讀後,不知道他的「不安因子」會不會是【消滅黃之鋒】一文的200倍呢?

對香港政局看法的不同,有很大程度是因為每個人「不安因子」的不同,久而久之蘊釀而成。相信學生領袖會變成恐佈份子的一大班保守派,「不安因子」極高,社會稍有風吹草動,便馬上聯想到自己在CCTVB看到伊斯蘭國的新聞片段;他們相信港共兵團是「穩定」的根源,所以全力支持「香港警察,嚴正執法」;「黄絲帶」如潘小濤,「不安因子」源自對共產黨的極度恐懼,所以去年九月三十日力勸群眾不要衝擊十月一日金紫荆廣場的升旗禮,怕共產黨沒有了面子會血洗中環;至於「本土派」林忌,他的「不安因子」相信媲美潘小濤,其實應該說有過之而無不及,一句「把某某從政壇除去」的說話,可以上綱上線成為暗殺或斬全家等等,然後再聯想黑警上門拘捕云云。

黑警上門拘捕便怕得要命,可以理解為何林忌堅信「議會路線」。他覺得盡可能在議會內爭取民意、爭取最多的議席才是香港抗爭的出路,而另一套「泛民輸議席,最後群眾揭竿而起」的論述,他直指是「好強的洗腦」,就沒有什麼好奇怪了。林忌寫道:「當共產黨贏出的時候,就係我地全部人一齊玩完的時候,仲有然後咩?」所以,對於林忌來說,共產黨還沒有全勝,什麼「保住分組點票否決權、保住三分一政改否決權」都十分重要;林忌更以「立法會十個席位」作為標準,向時報編輯「先安內,後攘外」的說法「挑機」,大概意思是取得立法會十席才能體現到香港市民支持「先安內」的路線吧。

這也是筆者上個月提到【本土派沒有不分裂的本錢】的原因。在此順帶一提,香港社運界喜歡用Facebook「打飛機」,網上你一言我一語,發覺不是「自己人」便馬上封鎖,以防有人走來自己「主場」踩場、防礙自己人「自high」。筆者的一位「純純兔」朋友,是林忌的忠實fan屎,這幾天在林忌的Facebook留過言,她說沒有攻擊過林忌,但卻「無辜」被林忌封鎖了。Facebook本來就是「敵友難分」的世界,不過,這種「有殺錯無放過」的做法,難免令林忌你多年來的支持者有點傷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