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詐遊戲>>(Liar Game)是一套日本智慧型漫畫, 講述一群玩家跌落神秘組織的陷阱, 輸掉遊戲便要承擔巨額欠債的故事。

脫離遊戲 最佳策略

<<欺詐遊戲>>的主旨, 是利用人類貪圖短利的弱點, 挑撥玩家主動參與遊戲, 只要牽涉其中便無法翻身。 女主角神崎直為人誠實愚鈍, 卻點破「保持正直、拒絕參與」的關鍵, 利益當前, 說謊、背叛、策反, 將個人集體盡數瓦解, 變成不合作遊戲(non co-operative game)基礎、「囚徒困境」(prisoner’s dilemma)的情況 。 「正直」就是「合作」,「合作」就是「不玩」。 試想第一關「爭奪一億日圓」, 如果無人參與, 事務所一早關門大吉。 留意在漫畫裡事務所一直恪守遊戲規則, 沒有亂搬龍門, 也沒有搬的必要, 因為遊戲設計決定「玩家必輸」的原則。「爭奪一億日圓」尚算零和遊戲, 但之後的「少數決定」或「搶凳」, 可以完全沒有贏家, 不斷玩下去, 必定欠債纍纍, 印證「賭徒破產問題」(gambler’s ruin problem)的結果。

重覆博奕 指引出路

人類並非盲目。 <<欺詐遊戲>>失敗地方, 在於忽略重覆博奕(repeated games)所帶來的界內效應, 改變玩家決策行為。 初級博奕模型通常是「一舖過」方式, 劃一個2×2方格, 指出哪種狀態是均衡點。 然而透過重覆博奕, 資訊逐漸完整, 人們團結合作, 策略趨向同質, 都會走向最佳決定。 故事去到中段, 大約經過四至五關, 根本招數江郎才盡, 再笨的人也會警覺應對, 欺騙的邊際效用逐漸下降, 玩家產生金屬疲勞, 大家自然誠實談判, 選擇棄戰離開。 成也博奕, 賊也博奕, 也許拖長漫畫壽命緣故, 故事沒有設想合理終點, 遊戲永無止境, 策略千篇一律, 勉強加入秋山橫屋等怪人, 顯得脫離現實, 腰斬是為正常。

一國兩制 本是陷阱

一國兩制和<<欺詐遊戲>>共同點是:玩者必輸。

兩者需要對方長期參與, 最終以先天制度擊敗敵人。 <<欺詐遊戲>>裡事務所訂立巧妙規則, 又讓玩家自行發揮, 最後各方互鬥引火自焚。 一國兩制中國訂立嚴苛法律, 箝制香港政客行動, 最後慢性陰乾消失無形。 港人以及泛民, 先入為主地接受一國兩制, 認為在憲制內能夠爭取民主, 卻不跳出框架, 去思考「一國兩制及<<基本法>>本身就是陷阱」的問題。 中共談判策略, 和<<欺詐遊戲>>事務所一樣, 並不害怕在枝節小處讓步, 只要他人接受原則框架, 對手反抗行動升級, 立即利用這個大石壓死蟹。 泛民法律戰術從來無聊, 這些人一上來, 就承認中國主權、一國兩制、<<基本法>>等大型原則(還有蠢才律師要「守護」<<基本法>>), 事件發生短兵相接, 要麼司法覆核, 要麼修改法例, 憲法框架重重圍困, 法律手段屢戰屢敗, 示威抗議行為藝術, 一次成功也沒有, 然後就讓事件降溫不了了之, 香港就是這樣被拖死的。

神崎直比秋山橫屋等高明, 因為策士在體制內挖空心思獲利, 愚人卻無視規則乃至遊戲, 乾脆退出一身輕, 這點才教人難以提防。 秋山告誡神崎: 「懷疑別人不是罪, 你該愧疚的是無動於衷。」神崎的表現再次昇華:

懷疑遊戲不是罪, 你該愧疚的是無動於衷。

對, 就是「懷疑遊戲」。 泛民當然沒有這種思想高度, 他們對現有體制、憲法條文深信不疑, 以為保障現狀直到永遠。 民主派「制度不民主」是一種非常膚淺的論述。 <<欺詐遊戲>>中出現多次直投民主公投(例如是「少數決定」及「搶凳」的「監護人制度」), 不但一人一票, 而且事務所從不干預, 是否等如理想? 當然不是, 遊戲目的乃至制度設計, 旨在通過爭奪利益互相廝殺, 扭曲人性莫過於此, 這種民主投票根本毫無意義, you cannot game the system, but the system games you, 反而應該退後思考, 參與欺詐遊戲有什麼邏輯道德可言? 放在香港, 所謂「一國兩制」, 就是中國繼承英國, 專門剝奪港人權利為主要目的之殖民制度, 戀殖不知所云, 泛民歷史責任, 就是對此「無動於衷」而不愧疚, 他們也是建制派保皇黨, 主動背書邪惡制度, 出賣香港而色不變, 所以不要再支持什麼民主派了。

民心思變 放棄泛民

不要指望民主派長進, 基於這班人的意識形態及歷史包袱, 必定做死一世囚徒,香港需要和泛民奴隸脫鈎。

經歷過三次政改失敗(分別為2005, 2011, 2014), 中國政府諸多欺騙橫手, 除了以爭取民主開飯養家的泛民政客, 智商正常的都知道中國不可能給予香港真正普選, 繼續民主運動意義全無。 大家有沒有留意到繼「2007雙普選」(編按:應為「07、08雙普選」)、「2012雙普選」、「2017雙普選」(編按:應為「我要真普選」)後, 沒有聽到「2020雙普選」口號? 重覆博奕, 行為改變, 近日年輕一代開始談論「香港前途, 公投自決」, 雖語意含混, 但民心思變, 是一個重新出發的大好機會, 正如<<欺詐遊戲>>的神崎直, 開始意識到脫離遊戲的選項, 一場範式轉移悄悄進行, 隨著六四一代的泛民大老退的退死的死, 民主派寸功未建, 拒絕轉型, 近年淪為無力多數feeble majority, 進入植物人般的亞死亡狀態, 話語主導權由雨傘世代把握, 民主運動最後演變成類獨立運動, 目前尚在少數, 發展空間巨大, 很可能幾年後, 我們不會再聽到「我要真普選」呼聲, 而是「我要香港獨立」口號。 脫獄Jailbreak, 從來都是命運自主的表現, 幾十年前中國人偷渡香港如是, 幾年後香港欲從中國獨立如是。

漫畫現實, 一線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