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鳥,你有聽過牠的名字嗎?不,不是這個牠。他是一個人,不是什麼新品種的鳥類,著有《deep web file網絡奇談》,但是,關於他的一切你又知道多少?他會否令人同樣恐懼?以下就為你解開他的神秘面紗。

在作者簡介裡面,我們只能知道他是二十歲出頭,修讀心理學和犯罪學的年輕人,那麼,他是什麼時候開始寫作的呢?

「我是大約上年七月,亦即恐懼鳥專頁成立的那天才開始寫作的。其實我一直很喜歡寫作,作家也是我的夢想職業,但直到上年七月,因為某些事件,我才下定決心把夢想付諸實行。」問到恐懼鳥是什麼事,他立即很尷尬的道:「可不可以不說?」是因為結識了女朋友嗎!「不,我廿三年來都沒有拍過拖,現在也是。」他還附上Whatsapp那個笑到喊的公仔,在此或許要特別Highlight:恐懼鳥係單身的!

那麼事出必有因,一個人不可能平白喜歡或常接觸某些事物,繼而變成興趣吧。那麼,到底恐懼鳥是以什麼為契機開始的呢?他小時候又從哪裡開始接觸這些駭人聽聞的資訊?

他說是小時候母親常常帶他到圖書館,然後他便開始接觸這些「駭人聽聞的資訊」,並且開始著迷沉迷於其中。那個年代的兒童出版社並沒有現在特別提倡的那麼「健康」,而且會很落力編製一些很恐怖的故事書,還有一些很詳細的超自然事件書籍。這些書本,都是恐懼鳥的「啟蒙老師」。

然而,恐懼鳥現在主要都是以搜集都市傳說為主,又或一些神秘學內容,在他看來,都市奇談、靈異事件、都市傳說、神秘學說有沒有關係?他又怎樣區分呢?

「在學術上來說,它們各自都有嚴格的定義,但我自己通常有套比較鬆散的分類方式。都市傳說指發生在現代(特別發生在城市內)的『謠言』,不一定恐佈,也不一定涉及鬼怪,例如香港『李氏力場』也算是都市傳說。靈異事件在題材方面,則局限在鬼怪和妖精方面,如果說神秘生物、UFO、邪教等等則不算在靈異事件。神秘學是一門學術,本身沒有任何故事性,例如西洋魔術、占星術……最後,陰謀論和其他最大分別是,它很強調『真實性』,無論那個人的陰謀論是什麼,他都會提出很多證據,極力說服別人相信他的立場。」

那麼,恐懼鳥修讀心理學與犯罪學,這些跟他喜愛這些怪談有關係嗎?他又能否從從所學的專業範疇找到一些怪談端倪?

「如果退一步來說,我想我對所有關於『人性』的題材都很感興趣,甚至有點狂熱的程度。」所以,他說經濟原理和歷史都是其興趣之一,至於犯罪、心理和怪談都是「碰巧」是其讀書和寫作題目。

「當然,心理學和怪談的關係,在於近年科學,特別係認知心理學和腦科學,對不少靈異異象都已經有很全面的科學解釋,例如鬼壓床、預知夢和靈異照片。當然,還有很多靈異事件仍屬未知,無法解釋。」

感覺上,現在怪談似乎少了很多,香港很多文章資訊都係講很多年前的事情,而且,近年香港亦少了很多奇聞傳說,恐懼鳥又有怎樣的看法呢?

他指出如果從全球角度來看,怪談並沒有明顯減少,基本上每年都會有一到兩宗經典的個案,而且網絡的發展更極為幫助衍生很多新穎的怪談故事。但由於寫這些東西的人,都偏好讓事情沉澱下來,等待半年至一年,讓資料更為齊全才寫,避免「走得太前」跟車太貼,所以才形成好像以前比較多怪談的感覺。

但若以香港來說,怪談的案件在近十年的確明顯下降,恐懼鳥形為這是「很悲哀的事實」,雖然怪談和一個地方很難說有很明顯很絕對的聯繫,然而也是一個粗錯的參考指標,這反映了一個地方的思想和價值觀。情況就好比我們看到烏雲密佈,會聯想起也很會下大雨。若然要形容目前香港的怪談,他會用「空空如也」來形容。

然而,恐懼鳥說很難肯定什麼因素導致香港怪談減少,但這大抵與香港人生活太忙碌、太功利現實,因此連鬼神都沒有空間可以容納。

深入虎穴

那麼,恐懼鳥出了本書叫《Deep Web File 網絡奇談》,而且很好賣;但始終deep web也是個很危險的領域,他寫和翻譯裡面的內容,還出版實體書,有沒有擔心過個人安全呢?

他笑言,這個提問很多讀者也有問過,但他著大家可以放心,他亦很坦然道相信自己沒有事。因為在外國不少作家都會寫犯罪紀錄的書籍,例如黑社會、器官販賣,那些書的內容甚至足以讓他們死一萬次,然而他們沒有死。主要原因,係任何一個犯罪集團的首領,都不會認為殺死一個有些少名氣的公眾人物,會對他們的「事業」有任何好處。「更何況,我寫的都是外國的事,這些人大概沒有必要特地買機票從大老遠來殺我吧。」

筆者也覺得他所言甚是,然而,除了deep web,那麼,恐懼鳥有沒有參過其他網站呢?還是說,deep web已幾乎包覽一般人難以或平時不會獲取的情報與資訊?

「一定有的,因為都需要其他網民的經驗分享作參考,雖然deep web有一些我們平時難以獲取的資訊,但是要完成一篇文章,還是需要其他「平常」的資訊呢!」

然而,恐懼鳥寫了一整年這些文章,先不要說一些極度變態、不安的內容及圖片,有時他專頁的圖片都已經足夠讓人心寒了!(也因此,這個沒有的筆者現在仍無勇氣讚好其專頁作追蹤),恐懼鳥擷取這麼多這些內容和圖片,難道精神、情緒、心理沒有影響,沒有覺得起了變化嗎?

他直截了當的說:「沒有。」也無法肯定這是優點還是缺陷,但他承認自己對血腥、人類屍體、姦殺等照片和內容有比較大的免疫,甚至稱得上毫無感覺。「如果說得露骨些,連那些變態的性興奮也沒有。只有理性對我說這是不正確,沒有任何情感的波動。」

看似恐懼鳥麻木無情,是個冷血的人,但是他說,假如有些小動物被虐殺的影片,他還是會感到恐懼,甚至會尖叫起來,似乎他心底裡還保留這麼一些人性,並不是完全的麻木不仁。

不過,他會否害怕自己潛移默化成罪犯,或者某天被消失、被自殺?他哈了兩聲:「萬事都有可能發生,我不敢擔保任何事情。」

光怪陸離

那麼,恐懼鳥多數都是談外國的怪事,香港本土也有不少尚未破解的怪事呢,例如徐步高案,又或警司丁利華於西貢的離奇失蹤事件,關於這事,恐懼鳥又有沒有頭緒和分析呢?

對此,恐懼鳥說香港不少怪事已經有專家分析過,他還不敢班門弄斧,但徐步高有可能是他正在趕工的大學FYP題目,他自己也有經歷過結界事件呢!

不過,在清某再三追問下,恐懼鳥總算肯透露一點個人看法:

對於徐步高案,恐懼鳥一直不滿意此案就此結案,亦認為事情全貌複雜很多。或許因為他看得比較多犯罪心理的書,所以十分在意「動機」這種東西,他翻查不少報章和研究報告,其實均沒有對徐步高犯案的「動機」作出合理和很好的解釋。

「報章最常引用的澳洲犯罪學家Roderic Girth Broadhurst的分析,說到他天生性格孤僻,因為婚姻工作種種壓力,患上有分裂性人格障礙,並出現暴力傾向,最後為了滿足權力慾望及發洩憤怒而殺人。」

這驟聽起來很合理,但只消停一停,想一想,這所謂的「動機」基本上可以適用在任何一個人身上。恐懼鳥指:「這種分析不單止片面,而且不能解釋犯案目的、時間間隔、選用手法、重大激發點等重要資訊。」

從恐懼鳥的個人觀點來看,他沒有能力和辦法由法醫角度分析,但如果用心理角度來說,他不會判定徐步高是殺人狂,至少,他不是那種因為妄想和玩樂為目的的連環殺人犯。

首先,「我假設他是一個為權力慾而殺人的犯人,而且由他的犯罪手法推測,這人冷靜而大膽。但這個假設會遇到兩個問題:第一,犯罪隔間太長,最長時間竟相差五年,這不是任一以權力慾而殺人的人可以忍受的長度。」

不過,恐懼鳥指這第一個問題倒有兩種可能解讀︰一,他曾於間隔中犯案卻無人知曉,二,或者他有其他途徑保持釋放權力慾,如操控他人/性虐待。

第二,是犯罪手法的問題。「殺人慾某程度上和暴力慾很接近,一個因權力慾而殺人的犯人絕對不會由單純一槍殺死同袍獲取快感。」即是,因權力慾殺人的犯人,至少也會故意侮辱和挑釁警方等。

與之相反的,在恐懼鳥眼中的徐步高是一個非常冷靜的職業殺手。「也許,徐因為某些純理性的目的去搶槍和殺人。我相信徐步高行兇或許基於金錢利益,甚至牽涉更大的陰謀計劃,他不是單單因為樂趣或者為心理慾望而殺人的人。」

至於談到「丁利華於西貢離奇失蹤事件」,恐懼鳥則會偏向靈異的解釋。

「結界」,就是這回事,就是高登對此事件流行的一個說法。如果在台灣,會說他遇上「魔神仔」,「但無論如何,這些都是一些令人在山上迷路和失蹤的怪物。」

「雖然我沒有在西貢遇上類似的怪事,但我自己的確試過兩次誤入結界的靈異經歷,一次在住宅大廈,一次在博物館,所以我對這方面還挺深信。」既然有親身佐證,這結界的說法就更立得住腳了。

那麼,除了一般都市怪談,一般為人熟知的「神秘」應該是共濟會和光明會,這兩者是否真的那麼有影響力?恐懼鳥又對兩者有多少認識呢?

他指在陰謀論方面,尤其在神秘組織,他自己都只是一個旁聽者,並不是專家,然而,他相信這兩個會確實存在,但至於是否如傳聞所言那麼大勢力,甚至是無孔不入呢,他就有點保留了。

「其實我認為『秘密社團』的出現是必然的,大家回望自己學校又或工作環境,不是存在很多小圈子嗎?去到外國的一些大學,西方人更加流行成立一些『秘密兄弟會』,我認為,這些都反映到人類天生有種『在大社團外,成立秘密小圈子』的傾向。既然普通市民都流行這種玩意,所以為什麼那些有錢人就不能這樣做?」

但如果講到,他們掌控了世界絕大部分的經濟和媒體,這就恐怕有點難度了。恐懼鳥認為世界由「混沌」主宰,世事無常,很多事情就算你是多大的勢力也不能完全掌控的,例如民心、戰爭、經濟……還有近年的「黑天鵝效應」。

「而且除了外部因素,我們還經常忽視『內部因素』,例如,每一個成員都有私心,可別忘了他們全部都是有主見的有錢人;內部鬥爭、不和……種種因素都可以使一個『大計劃』變得不可能。」

所以,恐懼鳥認為這些組織確實存在並且試圖進行某些計劃,但是那些計劃是否如此可怕恐怖,又或是否成功呢?他就傾向負面了。

接觸得多奇異怪事,其實不刻意講,各個地方本身又是否算是很詭異呢?我們又是否時刻身處或曝露於危險之下卻不自知呢?

關於這點,恐懼鳥笑著道:「你看看我們的香港政府,它的存在不就很詭異了嗎?」

假如認真的說,恐懼鳥相信我們真的時刻曝露於危險之下卻不自知。這裡所指的是死亡和無常,而不是關乎什麼嗜血成性的犯罪組織或怪物。

自小恐懼鳥的身體比較孱弱,經常出入醫院,但還是慶幸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生離死別發生在自己身上;不過,在醫院間接接觸的倒是不少。最令他深刻的是,有位婆婆在他身邊哭訴,她八歲的孫子死了。事情是這樣,婆婆接孫子放學,帶他到麥記吃午餐,之後回家午睡,豈料孫子就此一睡不起了,緣於呼吸的問題。當時婆婆在病房中大聲慟哭道:「佢當時重好精靈咁話要食兩個漢堡包!」這一幕直到現在還深深地刻印在恐懼鳥的腦海中。

之後的幾年,因為學業和興趣的關係,恐懼鳥接觸了「突發意外的死亡率」的數據,例如,香港平均每兩至三日便有人因突發心臟病猝死。「我明白數字聽起來一定不太恐怖,但如果你細想一下每一宗猝死個案意味著有多少家庭因而碎裂,那些死者原本是多麼年輕,胸懷大志……我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他說,死亡是很公平的事,它不論年齡、男女、成敗、喜憂,總之由我們出生開始,它便隨時會找上門,又或找上我們身邊的人。這才是讓恐懼鳥最恐懼的東西。

那麼,回歸到筆者訪問系列的主題「未來」。恐懼鳥之後還會出書嗎?又或是有什麼計劃等等嗎?

他指,其實出版社早已跟他洽談下一本書的事宜了,預計會於十二月推出;但因為學業繁忙,目前還不能保證如期出版。

然而,除了在寫作方面,他還和其他朋友計劃發展恐怖短片系列;因為無論是美國又或日本,他們都有一些很出色的歐品,例如怪談新耳袋、lightout等等,所以他也有興趣作出一些大膽的嘗試。

然而若講到未來的話,其實將來的事情很難說,因為無常的死亡明日就可能會找上他了。所以無論如何,他都認為,人應該要盡力燃燒生命,要盡最全力展開翅膀,飛到最遠的地方去。

「我執著『恐懼』,那是因為它是生命的原動力,也是成長必要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