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早流流,同Tommy仔做Appraisal,都第四年了,本來以為照舊行禮如儀講行貨,讚兩三句,又講講有甚麼Improvement Point就交到差,怎料他臨尾爆Seed:
「幾時升職?前年話上年,上年話今年㗎,等到幾呀?」

「嗱,Tommy仔,你小強嚟㗎嘛,適應能力咁強,升唔升其實唔太重要啦,我有幫你盡Fight㗎,人工都比其他同事平均加多2%㗎。你呢家帶新仔都做得好好,大家有目共睹。」

「一年又一年,我喺度做五年都嚟緊頭啦傲經理,又要我帶新人,做Senior嘅野,但又唔加到Senior個價,即係要我做多份,Title同人工反映唔到,又要馬兒好,又要馬兒不吃草!咁低嘅Title,點做得開心呀?如果呢兩個月冇得升,我走!」

「Tommy仔,Title有時唔太重要。我當咗你Senior㗎喇,公司知道你能力,但係Budget嘅野,你知大公司要程序、時間」

「當?Title有時唔太重要?點有時?咪係公司冇心升人去呃人嘅藉口!你講咗兩年喇,咪就係得吧口!」

為了讓他冷靜,我決定放飯,跟久違了同中同Leo敘舊。
人到中年,故友重敘,除了細說那些年,當然各自報告近況。
Leo畢業後,為蚊型公司開山劈石,十幾廿年後,公司已擴展成本地中大型企業,並在行業薄有名氣;而我呢,一畢業在跨國公司平平穩穩,左轉右跳後都算弄了個Senior Manager銜頭。

「勁啦,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喎」我說出來,其實真的有點羨慕又妒忌。

「邊係呢,虛銜嚟咋,點似得你,大公司紮實呀!你都高層啦~」Leo其實好謙虛。

「咪又係夾心階層喺度捱,搵好少咋,你先係真。高層,CEO喎。」

「將軍,Title有時唔太重要,我地呢啲公司仔,一腳踢,搵得唔會比你地跨國大公司多。」

望著Leo卡片上寫著首席執行官的「虛銜」,頓感手上黑咖啡特別酸…溜溜的。
午後,我這類中層冗員在「扮工」,恰巧獵頭妹妹Carmen致電,劈頭第一句:「傲生,你仲係XX做緊Manager呵?」
話音未落,我已急不及待糾正:「係Senior Manager,係Senior。」

「係,唔好意思,其實我哋有個Role喺YYY都係做Senior Manager嘅,唔知你有冇興趣?」

「做得好好地,同樣Title就唔轉喇,嗰邊我都知價位差唔多,Director grade我先考慮。」

「其實佢Director grade係有,但係可能要多啲年資。不過咁呀傲生,入到去做兩年到就有機會升,同埋今次個價位特別高,同Director有得比」

「咁不如直接比個合理嘅Title啦」我真的無佢咁好氣。

「其實Title有時唔太重要…」

我要再次打斷她了:「Carmen你入世未深,但呀叔唔係第一年出嚟撈,『Title有時唔太重要』、『入咗去有機會升』呢啲係呃新人嘅包裝。未入職,係打工仔最大Bargaining Power的時候,一入咗去做,就算幾有實力,都冇議價能力,都係比人當廉價勞工,除非嗌走㗎咋,否則喺呢啲大公司要有好Title同加多啲,真係難過登天。」

Cut 完獵頭電話,又夠鐘回家,留番Tommy同班新仔慢慢捱。晚飯大仔說,轉了新工,甚麼「Junior Acting Account Assistant」,我當堂嚇一跳,嘩,邊個想出這麼吃乞兒的職級?對客,沒有理由改個地底泥般的名吧?

我皺一皺眉,問到:「為甚麼對客的職級,連Account Executive都沒有?」

「公司話每半年有得升,兩三年就可以做Account Executive了」

「車,有冇得升呢啲承諾係公司高層做假象之嘛。咁低嘅Title,點做得開心呀?」

「呀頭話:『Title有時唔太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