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確與虛無、失落與極樂、噪音與音樂;是場霧,很虛、很寒、很單調,一幅分不開的山水畫。

過去是唯有斑斕的印象派。還依稀記得,小時候的床邊,那個故事的發祥地,甚麼寓言啊童話啊傳記啊,都一一收歸「國有」,締造一隅屬於黑夜的小天堂。故事裏的世界都很美,沒多餘紛爭,只有二元對立的善惡,很率直,很坦然。就是這種老掉牙的骨幹,似滿瀉的啤酒泡,倒啊倒啊,灌醉了孩提的我,賦予了簡明是非觀,不多想,也就忘卻如何去「想」。

感慨的是自有意識起,到達某個時刻,成了達達主義的創造者,走向思想上的虛無和反叛。不是歷史痕跡清洗保護膜;就是被人心逼迫披上一件黑色的衣裳,把自己藏於鳥籠之中,不問人情;亦考驗於人性,瞥見眼中真相原來並非心中真象;經歷了心神交流﹑交戰﹑交瘁,才發現,人類渺小得不能自已,顛簸的心緒,造就矛盾的思絮,做出相反的反應,種下萬刧難歸的惡果。

我們是甚麼?是人?是畫?是畫中人?是醉翻了的酒杯?不清楚。想到人生,想到未來,亂了,懼怕了,累了,就擱置,不再想了。或許我們都只是達利(Salvador Dalí)《La persistencia de la memoria》中的水墨,只是很單調的,在畫中走一趟短暫而永恆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