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出娘胎後,成長過程當中我們遇到的大多是正面的事,皆因長輩總會過濾掉一切認為不雅的資訊,教導我們這班王子公主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但每當你問到為什麼跟父親離婚時,媽媽只會說一句:「你不明白」。大人教你的是要對別人好、專師重道、敬愛朋友、顧己及人,無論世界教育的差異再大,灌輸「正面」思想都是世界通用的。但當你真正接觸社會的時候,才明白到其實負面的事永遠比正面的多,甚至是在求學期間,你可能已經思考過這樣的問題。一個形像再正面的人,私底下也可能是一個變態殺手或者是淫亂之徒,沒有多少人自小就會被教導成為向惡之人,但負面與仇恨都是與生俱來的。討厭一個人是自然反應,憎恨亦都一樣,只因每個人都有陰暗的一面,沒有人能夠否認。

什麼是陰暗面?有人會說是違背道德的事,但其實我覺得陰暗面只是社會不願接受的行為、情緒和喜好。因為大家喜歡光明,所以光線照不到的地方就是黑暗,然後自然引申出邪惡。黑暗的化身全部都不是善男信女,彷彿黑暗就是代表罪惡。但其實黑暗只不過是自然現象,只是陽光因種種原因而照射不到那個地方,它跟光明不是對立,而是並存。如果人類是羊群,那社會就是籬笆。人困在社會當中,為了顯得自己是正常人而不是異類,很自然就會視社會上公認的事為常理。

社會愛善,因此大多數人都喜歡把善良的一面示人。你喜歡當義工幫助別人,你不介意公諸於世,讓別人讚美你的善心熱情;但若果你喜歡的是解剖的話,你多半不敢說出來。只有一種人可以說自己喜歡解剖而不受社會冷眼,那就是醫生和法醫。平常人喜歡解剖研究生物,你會覺得他的喜好很變態;但由醫生口中說出來的話,你又不會覺得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因為社會覺得解剖是殘忍,邪惡的;但醫生解剖是為了救治病人,這樣馬上就會變成是一個善的舉動。所以就算有人喜歡解剖也好,他從來都不敢說出來,因為這是社會不能接受的事,即使解剖本身只是一個興趣。

同樣道理,憎恨也是一樣,每個人都有這種情感,也有憎恨的人,但礙於生存在這個社會,許多人都會選擇隱藏起這個感情。你會說你不喜歡這個人、你會說你討厭這個人,但你很少會直接說你憎恨某一個人。因為社會覺得憎恨代表危險,會抗拒這個人類天生的感情,所以即使很荒謬,絕大部份的人都會選擇迎合這個社會。但要消除情感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抱著憎恨的人沒能發洩,或者選擇在社會以外的地方表達。為何DEEP WEB能發展得如此迅速?除了方便從事犯法的行為,更主要的原因就是人們可以在這裡大談社會不接受的「陰暗面」而不被排斥。即使有人嘗試幫助一班大部份時間活在陰暗面的人,但這群人根本不願意站出來,因為只要踏前一步,其實就等於向世界宣告「我是不受你們歡迎的人」——看看精神病康復者,無論政府與相關機構落力幫助他們,或者宣傳他們是正常人,社會仍然是戴著有色眼鏡看他們。

情感是要宣洩的。你快樂會笑、傷心會哭、就算愛也能一吻表心意。但社會沒有地方給人宣洩憎恨,沒有地方給人表達一切社會不接受的事。一直以來的積壓,自然慢慢會讓人喪失理智,做出種種令人心寒的舉動。而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陰暗面,當中的分別只不過是程度的大與小。

看來,最恐怖的不是種種處於陰間面的情感,而是把這些情感視為陰暗面的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