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星期,練乙錚提出「暴力邊緣論」,目的就是為香港抗爭的三個不同派別:勇武派、進取型抗命派(大概學聯學民兩個組織的路線)和被動型抗命派(大概泛民的路線),尋找「可能的滙合點」。文章有如笑話一篇,不過練老去年也曾提出過佔領中環參加者可以考慮自綁雙手一說,所以今次也不算是練老「癲峰」之作。

練乙錚提出,勇武派或進取型抗命派,可以發起一次又一次的大型抗爭,而每一次抗爭的激烈程度,要比上一次多一點點,令港共政權每一次使用暴力的程度增加,從而誘發更多同情抗爭的香港人站出來。他解釋,這是一個「動態而長期的苦肉計」,從不斷爭取「階段性的成果」而可能達到最後的勝利。這種為了尋找三個抗爭派別的「滙合點」而拼湊出來的抗爭理論,固然毫無實用價值,只會淪為笑柄;不過,文章還有兩點值得思考,就是各個派別的「滙合點」,和勇武派下一個針對目標的問題。

勇武抗爭派或本土派和「藍絲」有沒有「滙合點」?還是一定不可以和他們「合作」?上個月旺角小巴司機抗議警方「玩針對」、今年年初雞農聲言到中環放生雞、或者半年前筆者提議【本土行動派,請參加反拉布大遊行!】,都是勇武派與藍絲「合作」的契機。這種所謂的「合作」,當然不是大家開會商量行動細節;很多藍絲本身其實也是「勇武一族」,只是平日自覺和政府利益一致,便把矛頭指向勇武抗爭派;而當他們自覺利益受損時,便會向政府抗爭。他們發起行動,勇武派不用顧慮「我出去係咪幫咗佢哋」,只要到場增援,也不用表露自己的政治立場,只是利用他們的抗議造成群眾聚集。令到群眾聚集的觸發點可遇不可求,到時候他們騎虎難下,也不知道是誰利用了誰呢。

那麼「和理非」或「左膠」一類的遊行抗爭呢?其實道理也是一樣,只要「合作」可以帶引出勇武派支持者所期待的「效果」,這種合作便不會被責難。雨傘革命就是勇武派願意在「佔領中環」的口號下繼續行動的結果。本土民主前線的黃台仰,上個月與俗稱「左膠」的團體一同出席聲討黑警的示威,如果他帶領那幾十名示威人士一同攻入警察總部,生擒「暗角七警」,那麼他得到的一定是掌聲而不是漫罵。昨晚音樂人發起到大圍站抗議,要求港鐵容許乘客「攜帶大型樂器」行動,本土派到場抗議水貨走私大型行李問題,也是一種和他們「合作」的方式,他們不滿自己發起的行動被「騎劫」嗎?就由他們不滿好了。所以與泛民主派又好,左膠和理非也好,如果需要「合作」,就必須達到勇武派支持者要求的標準;削足就履,就只會被支持者視為出賣。

練乙錚的文章亦提到,「針對大陸遊客甚至水貨客,不少香港人會因各種原因反對或有所保留,但針對外來而帶壟斷性的紅色財團,大部分香港人會樂觀其成」。社民連對針對財團的「工作」一向最有興趣,但是他們帶有左翼色彩的行動,香港人真的樂觀其成嗎?就算某個行業是某些集團所壟斷,譬如的士業,Uber不是嘗試打破的士行業的壟斷,而招致多人被捕嗎?香港人也不見得十分支持Uber的「違法行為」。至於紅色財團例如中國建築,打擊這些財團的手段,最有效的是令他們的股價大跌,這個當然和街頭抗爭無關;要他們接不到港共政府的生意也不錯,令紅色財團有真金白銀的損失;不過勇武派可以做的,其實並不新鮮,便是在立法會開會審批某某撥款時在立法會外抗議施加壓力。但是「立法會外抗議」這個指定動作已經隨着「邊際遞減定律」,和議會內泛民主派的議員無心戀戰而效果全無;如果議會抗爭仍然有影響力的話,就不會有雨傘革命的發生了。

水貨走私犯仍然肆虐北區,大型行李仍然在港鐵車廂處處,驅逐他們,香港人有什麼好保留?戰吧!

(註:筆者響應【請勿繼續轉載端傳媒】呼籲,不提供練乙錚文章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