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引述《oprengar (優文寶寶)》之銘言:
: 殺人這件事 其實跟一命換一命差不多
: 先不說會被判死刑 就算被關一輩子基本上你的人生也毀了
: 那到底一個正常人在什麼情況之下才會大開殺戒無差別亂殺人呢

美國有「校園槍擊案」, 每次有這種新聞時, 臺灣通常都把討論重點, 放在開放槍枝的危險性, 或者覺得如果大家有槍就可以自衛的問題上。 只要一有槍, 大家就只看到槍。

很少人有留意到, 他本質上和臺灣的隨機殺人是類似的。
同樣是有死刑的州都沒有能阻止這種事發生。

從關於校園槍擊的研究中, 基本上可得到隨機殺人案的種種釋義, 首先, 家庭背景(表面上)沒有絕對影響力。 校園槍擊案的主使者, 有些來自很好的家庭, 有些來自很草根的家庭, 有些是無親無故的。 有些有信仰, 有些沒有,家庭對此似乎沒直接影響。

但有一點共通的是, 這種隨機殺人, 需要計劃。

突然針對(我們認為的)無辜者攻擊, 而且想要將其殺人, 幾乎都是一早已經預謀計劃的事情。 因為他們需要取得武器, 把武器在動手之前藏匿, 有效的去到能夠下手而不會被警察遇見阻止的環境, 而且在動手之前不驚動四周的人, (使他們沒有防範)他需要很冷靜的執行, 有殺人的欲望不是一天半天的事情。

以主事者, 以「年輕男性」為主, 女性或者中年以上, 做這種行為的機率似乎大幅減少。 用刀還是用槍, 是沒有分別的, 他們有槍就會在校園槍擊, 沒槍就會用刀。

美國有本書有專門講這題材, 別問我是哪本書, 我看過但忘了。

其中書的主張是, 「隨機殺人」是「attention seeking」的最後手段, 換句話說, 隨機殺人本質上就是想要「被人注意」, 基本上, 我們裝扮自己去裝帥, 健身, 在網絡上發廢文, 勇者文, 或者請吃一百個雞排都是這種行為。 但隨機殺人者是在這方面做不出成果的人, 那本書主張, 他們屬於渴望被留意但一直都沒有被留意的人, 最終他們得出了用隨機殺人這種方式去讓你留意他, 正如你去到今天都還記得誰是鄭捷, 在他這樣做之前, 他根本甚麼都不是。

而隨機殺人能有效地, 將所有人的注意力, 集中在自己身上, 而且讓別人銘記自己。 故此, 隨機殺人的理由, 很可能源自社會或者其他人對自己無視的失落感。

特別是對自己有一定的期望, 有期望自己應該受到注意壓力的人。 為了讓自己留名, 即使是臭名, 這個價值已比他的人生和性命大。 可以說, 一輩子被無視的人生對他們來說本來已沒有意義。

隨機殺人案會向弱者下手, 所以他們特別喜歡選擇學校, 小孩, 因為他們希望被人恐懼, 而且以強者的角色出現摧毀弱者, 他們不會選擇黑道大哥或者政客下手, 因為他們打從一開始就想欺負弱者。 這是對應他們現實的處境,他們是弱者, 他們也不理解強者, 但他們恐懼強者, 所以他們渴望能夠有一瞬間享受成為被人恐懼的強者的味道。 說得不好一點說, 也許當我們說別人魯蛇, 為別人貼上弱者標籤時, 就是在不斷產生這樣的人。

我們可以嘗試這樣假設,

之所以以年輕男性為主, 是因為社會對年輕男性, 投以很巨大的社會期望。年輕男性認為自己有必要成為強者(無論家庭, 考試和事業), 有必要當一個成功人士, 而不是宅男, 魯蛇。 而社會本身又不是真的有這麼多的機會, 去讓每一個人都成功, 甚至我們走向「不斷貶低生命和人生價值」, 例如天天說人沒用, 不上進, 沒競爭力, 廢物, 不死也沒有用。

有些人的生命價值被貶低去到, 已經覺得不需要珍惜人生和生命的程度時,有些人會選擇自殺。 (這種新聞我們也常看到)至於隨機殺人, 則是另一種自殺人, 死刑的話他就真的自殺了, 不死刑的話他的人生也完蛋, 甚至有些校園射擊和隨機殺人案的犯人, 直接在殺完人之後自殺。 隨機殺人的必然結果就是人生毀滅: 他們早就已經想將人生獻祭。

只是他想在人生毀滅之前, 先完成他的「最後願望」,而他們的最後願望,就是被整個社會注目一次, 留名歷史(即使是臭名), 以及享受一次當強者欺壓弱者的快感。 既然他們已不在乎人生如何, 就把整個人生交換一次這樣的機會。

如果我們不能重建一個有希望的社會, 只怕是無法解決這個問題根源。

推 widec: 美國校園槍擊本質上是校園霸凌 我不認為跟台灣這起有類似

那不是校園霸凌。
校園霸凌只會被視為校園槍擊的原因之一。
但拿著手槍向著同學掃射我們不會稱之為「霸凌」。

→ widec: 我是指 有多起是槍手在遭受校園霸凌後的無差別報復

不是絕對相關的,
所以不能說「美國的因為校園霸凌所以臺灣的沒關係」。

這些校園槍擊案, 犯罪者當中有成年人, 包括老師, 畢業已久的人, 甚至有專上教授。 如果我們一言概之「都是因為校園霸凌」, 其實我們也在犯「暴力都是因為看太多動漫」同樣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