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黨五年前進入中聯辦密室談判,最後在立法會投票通過政府提出的2012年政改方案。政治立場「急轉軑」,及後三番四次解釋,原因大概和「袋住先」差不多,總之是不想給共產黨「藉口」,推遲給予香港2017年「普選」行政長官的「承諾」。。一群政治立場上堅決反共的香港人,支持了民主黨和其前身政治組織整整二十年,冷不提防民主黨忽然與共產黨妥協,當然沒有接受民主黨的「苦衷」,感覺被出賣,由民主黨最忠實的支持者,變成了比親建制派更討厭民主黨的死敵。

民主黨反共的畫皮被撕破,「民主派沒有不分裂的本錢」,被當時社民連的主席「教主」黃毓民言中。單靠選舉為生的泛民主派,「最高領導人」金主黎智英經此一役,索性改變策略,試圖把整個泛民主派的政治光譜拉闊。2011年初,社民連分裂,黃毓民退出社民連,泛民主派便收編社民連為其中一員,利用社民連爭取「最激進」選民的選票;而民主黨的角色,則轉為「溫和派」,吸引「中間派」選民的支持。至於公民黨則保留中產專業的形象,不少覺得民主黨出賣香港的前民主黨支持者,可能覺得別無他選,更多應該是真心滿意公民黨打出「反赤化」的口號和表現,所以便從支持民主黨變成支持公民黨。及至2013年,人民力量分裂,黃毓民退出人民力量,泛民主派便繼收編社民連後,成功收編人民力量。泛民主派在「激進派」的政治光譜中,除了政見偏向基層的社民連,還有感覺比較中產的人民力量,可以抗衡正來冒起的本土意識和政治勢力。

這便是為什麼上年佔領運動期間,有示威者把一塊立法會的玻璃門撞破了,泛民主派會比建制派更快更狠的撲出來譴責;今年三月光復運動有小妹妹嚇哭了,泛民主派內的「激進派」和「本土派」馬上撲出來開記者會劃清界線。他們都是老練的政客,對於自己支持者喜歡看到什麼、討厭見到什麼,十分清楚。指責他們「無義氣」,只是「純情」的行動派一廂情願的誤會。婊子無情,戲子無義,至於政棍,難道你會期望他們有情有義嗎?

泛民主派的政黨,不能逾越「最高領導」的既定大方向大原則,譬如打出「本土」旗號,也一定要在「大中華大一統」的旗幟之下,港獨台獨等等思潮必須視為洪水猛獸;高喊「抗爭」的口號,也必須在「和理非」範圍之內,和平理性非暴力是泛民主派賴以為生的「永續社運」模式,絕對不能動搖。除此之外,其他林林總總政治經濟民生路線,各個泛民主派政黨可以「花開兩朵,各表一枝」,盡可能把支持者和選票收歸所有。

香港泛民主派的支持者,基本上不願意接受泛民各個政黨有一個「大金主」黎智英作為「後台老闆」的事實,自欺欺人的自命「有得揀」,誰不知情況就好像顧客跑到一條專賣磁磚的街,在十間八間店舖內左挑右選,最後給錢光顧的大老闆,原來只有一個,名字叫做蕭若元。至於本土派的支持者,則有點恨鐵不成鋼,眼看本土派的政治團體,經過大半年時間的「磨合期」,仍然是各門各派互不相讓。本土派如今沒有一個「統一指揮中心」,好處是支持者不用「硬食」一套由上而下的本土政治論述;缺點當然是本土派只會內鬥不絕,直至有一個政團能夠成功統合大多數本土政治團體為止。但是,這個本土派政團可能永遠不會出現。

本土派各個政團,看見今明兩年兩個選舉一旦當選可以得到的「資源」,當然也會和泛民主派一樣,垂涎三尺;所以,希望出選兩個月後的區議會選舉博得一個「安慰獎」也好,目標是明年立法會選舉的「頭獎」也好,總之都會密鑼緊鼓準備出選;但是,殘酷的現實是僧多粥少,本土派的「基因」根本不是為了選舉而出現,因此有勝算的議席就只有可憐的寥寥幾個。本土派政團間票源相近,沒有一個「統一領導」可以為各個政團「分餅仔」,結果當然是歸於「最原始的獸性」,在政治鬥獸場中,互相廝殺,汰弱留強。最後能夠成功突圍而出的,除了要有狠辣的政治手段把「同路人」擊退(和應付同路人不停的反擊),亦要明白本土派支持者因為過往的政治經歷又好、這條抗爭路線的險峻也好,口講對原則十分堅持,但其實大多數都是感情用事、猜忌多疑。對曾經出賣盟友的「二五仔」尤其恨之入骨,可能比憎恨港共政權更有過之而無不及。

嶄露頭角的年輕政治人物,不理會支持者的「感受」,只是以理性角度看問題,覺得可以「為相同而團結」,接受支持者認定為「二五仔」的邀請一同出席抗議黑警活動,最後惹來強烈不滿,更引發本土派內新一輪的內鬥。不過,會發生的始終都會發生。選舉越近,這些內鬥抹黑只會越趨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