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家裏太擠擁了,過來陪我出去走走。」我聽著爺爺用唏噓的聲調慢慢說著。於是我陪著爺爺慢慢步至街上,剛走了幾步便聽到「喀!喀!喀!」爺爺發出濃厚的咳聲並無奈地道:「唉,車輛愈來愈多,人亦愈來愈來,連咳嗽聲也愈來愈多了。」

在街角處正是我曾就讀的小學,此時正值放學的時間,我和爺爺望著成群的小學生正歡樂地奔往迎接他們的父母。一聲一聲的「nín hǎo」(你好)、「bàba」(爸爸)、「pópo」(婆婆)湧進我的耳中,爺爺只無奈地嘆了一聲道:「你孩子都長大了,現在讀些什麼? 」我答道:「他正就讀大學,主修廣東話研究。」爺爺說:「這年頭恐怕也沒有什麼人去研究廣東話了吧? 」我說:「是呀,這種語言也快消失了,政府資助的大學通通都取消了文學院呀! 官員說文學院對經濟發展沒有貢獻,不作任何諮詢便取消了。」

經過了學校後,我便和爺爺乘搭港鐵地尖沙咀散心,在港鐘站內的廣播現在只有普通話,現在港鐵的故障已經習以為常了,曾經有很多人投訴港鐵,但故障的次數卻愈來愈多,漸漸再沒有人投訴了。十五分鐘後已經到達尖沙咀了,慢慢行至人山人海的海旁「爺爺的聲音又再響起來問:「怎麼維多利亞港縮小了那麼多? 」我答道:「爺爺現在這不叫維多利亞港了,這叫梁振英河,現在還有一條橋直通往香港島啊! 」爺爺憤怒地道:「我呸! 當年正是他把香港的法治葬送,現在竟然要紀念他! 想不到這麼多年不出門,現在香港竟變成這樣呀! 」望著維港兩岸的霓紅廣告燈牌由以往的「samsung」、「AIA」、「HSBC」等等的商標,轉變成「小米」、「淘寶」、「中國工商銀行」,不勝感慨。

接著,我和爺爺到了快餐台吃下午茶,叫了一個公司三文治,承惠60元人民幣,這個年代人民幣比港幣更加通用了。回到餐桌後,爺爺跟我說:「對不起! 」我問:「對不起什麼? 」爺爺用沙啞的聲音說道:「當年我沒有為你們爭取民主自由,累你受苦了… 現在,再也沒有集會、示威的自由了。望著以往站在街頭的戰友,一個一個被失縱,再也沒有人為香港人發聲了。」

掛在餐廳的電視機,響起了無線新聞報道的聲音,主播用流利的普通話報道「第一則新聞,群眾喜迎油價上升。第二則新聞,警隊在本月沒有任何醜聞。第三則新聞,見對近年的移民潮,專家指是為建設祖國作出預備。」突然,爺爺站起身來大叫一聲:「呸! 這也算是新聞嗎? 」而店內其他食客不知道是聽不懂還是見慣不怪,通通都沒有理會。

最後爺爺和我緩緩地走出快餐店,望著灰曚曚的天空,才發現藍天已經不見了。呼吸著污濁的空氣,才發現清新的空氣遠離了。聽著滿街的普通話,才發現廣東話漸漸消失了。就這樣自由沒有了,換來的是無形的壓迫,不知不覺間這個熟悉的城市,也變得陌生了…

評語:參考一下九七前後, 這是其中一個好的參考對象。 (鄭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