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七年,正值香港經濟頂峰之時,全民皆股,就連街市尾一檔的豬肉佬,現在該稱為肉類分割技術員的阿榮也手持一股。當然身為白領的政冷也不例外,為什麼無端白事一個打工仔要學人炒股票?除了羊群心理等因素之外,皆因上樓艱難,以月入約二萬的政冷為例,他選中了一個約二百萬的單位,每個月生活洗費萬餘,每個月儲萬幾,都要儲八年先夠首期,「但係到時候首期仲係咪八十萬?」政冷心中冒出這個疑問,於是請教炒股有少許心得的三姑六婆……

「喂三姑六婆,好耐冇見,近排又好似後生左,見你地滿面春風,最近一定搵唔少啦。」香港人最忌第一句就講錢,奈何大部份香港人以利益為依歸,當然生為土身土長香港人的政冷就自然單刀直入。

「你個衰仔咁耐冇見,搵我地呢啲老餅飲茶係咪有咩著數呀?唔好又係度推銷你果啲蛇宴囉,返去叫陳議員搞多啲齋宴啦,我地信佛,食齋有助我地修心囉,佛法導人向善呀。」三姑邊回應政冷,邊指向她那部蘋果手機中的相片。相中的旅遊巴內的中年男女,每個均對鏡頭展露笑顏,有人還提著一袋「戰利品」,相中還有政冷和他的女友,原來他的女朋友是陳議員的助理。

「唔好講咁多,快啲醒幾隻股票貼士先啦,聽講你地有可靠消息喎。」

「阿政你咁乖仔,六婆我同三姑一定比足貼士你。拿聽住啦,丫我地收到呀五嬸個孫個朋友個朋友個同事既消息,就買呢隻… 同埋呢隻… 丫仲有呢隻… 」

「警方就上星期使用水炮車驅散示威者而令示威者致盲表示只為個件事件。」時值中午,酒樓的電視正播放午間新聞。

「你地話呢班死廢青係咪抵死丫,係度搞咩抗爭,安安份份咪幾好,以前英國佬管香港果時咪一樣無民主,依家先走出黎嘈,一定係收左美國佬錢啦。 」鄰桌的憤怒中年口沫橫飛的指著電視怒罵著。

「咪就係囉,唔好搞亂香港呀,萬一搞到個經濟就慘啦,我地上一代打番黎既江山就無囉,班死廢青盲左仲好,廢事出黎搞破壞。」

「乖孫你第時千其唔好學呢班廢青呀,要學就學阿政哥哥,好似佢咁腳踏實地搵食,千其唔好搞咁亂香港呀。」女婆同旁邊就讀初中的孫子說著,而孫子則低著頭玩手機不作理會。

「丫咪比佢地掃興,講開又講丫上個月你地投票選特首投左比邊個呀?」

「我咪投左比果個咩鍾兆均囉,我幾鍾意佢囉,而且上個月食完個咩晚宴之後我地咪每個都有張紙仔囉,上面有咪有寫數字囉。」

「其實狼鷹都唔錯囉,佢地得票好似都差唔多,根本咁多人投票就可以見到個選舉幾公平囉,啲廢青仲成日嘈生哂。」

「……政府就三跑建設經費不足問題向立會提出申請撥款,九成議員贊成獲通過…… 」

「丫阿政其實呢…… 」

「……今立會議員就討論得出劏房確有存在價值,擬訂立舊有劏房戶申領牌照程序…… 」

「…… 」

「呢班死廢青…… 」

「係囉咪姐係咁囉…… 」

酒樓的電視聲,三姑六婆的交談聲,憤怒中年的咒罵聲,聚合起來猶如交響樂的演奏,在這間酒樓當中不停迴響著,彷似對現在這個社會無言的讚美般……

「唉!政治既野,邊度理得咁多丫,唔好阻住我搵食呀,我仲要安享晚年呀。」

「唉!政治既野,邊度理得咁多丫,唔好阻住我搵食呀,我仲要搵錢上樓呀。」

「唉!政治既野,邊度理得咁多丫,唔好阻住我搵食呀,我仲要吃喝玩樂呀。」

「唉!政治既野,邊度理得咁多丫,唔好阻住我搵食呀,我仲要儲錢移民呀。」

評語:這是香港的現在,而不是未來。 我們要的是未來。要記著這點。 (鄭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