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談未來,是一件很廣闊,語重深長的事,但事實上,未來可以很遙遠,亦可以很近。殷海光談《人生的意義》,是未來;會考後就業還是升學,是未來;老闆吩咐你今天內趕起某份文件,是未來;由這一秒到下一秒,是未來。香港人的未來,是哪一種未來,有人會答你香港的前途問題,有人會答你後雨傘運動與香港人醒覺,也有人會答你「今日唔知聽日事,過得一天得一天」,誰對,誰錯? 其實都沒有錯,只是答的不是對方想要的答案。而香港最大的問題,正正就是這個問題,「空間」的問題,不是政府說的土地問題,也不是新移民問題,而是思考的問題,「思維空間」的問題。

思考,就像體積,有點、有線、有面,組合而成,但人看到的是面積還是體積,這是角度問題,思考上,就是思維空間的問題。在雨傘運動前,大多數港人只到點線程度,簡單來說,就是上學等放學,上班等下班,周末等大假,儲錢買樓、買車、去旅行、結婚、生育子女,基本上已道出了很多人的生平事跡,這是雨傘運動前香港人的心態,跟他們談人生的意義,就好像對旺角街頭跳中國舞的大媽談莎士比亞歌劇,層次不同。

雨傘運動是對香港人來說是一個啟蒙,一個思想上的進化,由個人利益進化到群體利益,由沉默轉變為抗爭。但事實上,朝代興替本來就是歷史遺留的傳統,物競天澤是野生動物的天性,香港人其實是遺忘了,是退化了,「生於憂患而死於安樂」是古人給後世的溫馨提示。人,本來就有能力去觀察一個體積,但由於自小就習慣看面積,於是漸漸變成井底之蛙。然而,最大的問題是,井底之蛙有一天離開了井,他們就接受不了廣闊的世界,其實,今天的大多數的中國人就是雨傘運動前的大多數的香港人,他們就正在走我們過去的路……

而今天的香港人,大致上有以下四類:

第一類人,是「今日唔知聽日事」的人,他們基本上都是雨傘運動的反對者,或聲稱中立,但討厭政治的人。他們大多是現今社會的中堅分子,又或是上年紀的老人家,他們認為自己在社會有一定的貢獻,不認同抗爭,雖然被剝削,但誤以為努力就有出頭天。這群人,在雨傘運動前,是公司內部協助老闆剝削員工的上司;雨傘運動時是在街上指罵雨傘運動參與者的燥狂症病人,或者協助散播流言和假文章的無知婦孺;雨傘運動後是在車上指責年輕人坐關愛座,站在道德高地,自稱有讓座需要的傷殘;又或是催谷子女入喇沙趕大學進上流社會的怪獸家長。

第二類人,是既得利益者,他們主要是公司老闆或知名人士,有支持或反對雨傘運動,但由於要在利益和商譽之間取得平衝,所以雨傘運動時並沒有突出的舉動,在雨傘運動後,他們依然是老闆,繼續計算利害關係。有需要時,他們會有舉家搬離的準備。

第三類人,都是既得利益者,但他們不是老闆,而是低下階層,是以破壞來賺取酬勞危險份子,在雨傘革命前,他們是一些貪小便宜的人,偶爾會做一些鼠竊狗偷的行為,賺一塊幾毫的利潤,最愛以流言蜚語當作茶餘話題。雨傘運動時,收取幾百元兼職報酬,做盡泯滅人性的事,對於他們來說,錢是一切,其他事情無所謂,道德標準在他們身上並不適用。雨傘運動後,當有影響他們利益的事,你會看見他們的蹤影。

第四類人,是雨傘革命的支持者。雨傘革命前,有一無所知的,有對現況感到不滿的,有一直參與地區活動的。雨傘運動時,有鍵盤戰士,有實地參與,有物資支援。雨傘運動後,這群人,即使政見不同,但參與過的人都知道,我們看見的,是衰落的香港,和腐敗的政權,我們不會走回頭路跟粱特首溝通,因為我們尋求的是思維上的進步,梁特是平行時空的人,本來就是不能溝通的。

幾何學的空間介定有四維,雨傘運動讓一部分人醒覺起來,由一維空間躍升為二維空間,但人要由二維空間進化到三維空間,即由平面進化為立體,視野就不可以局限於一個面,這個面,稱為香港,而體積,就是世界。新加波作為比香港細小的國家,其鑽探技術已超越英國成為世界第一。至於香港,香港人如果只望神州,其實就是溫水煮蛙。「不要將雞蛋放在同一個地方」,這是投資致勝之道。至於四維空間,是時間。思考過去的歷史,現在的局勢,將來的發展,你的路,將會平步青雲。

評語:寫這類文章需要更大的警世度, 小心警世度不足, 有些人會覺得「這種生活也可以接受」就不好了。(鄭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