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個語詞在每個時代,都會有不同的意思,而在每一個意思中又會隱藏著語詞推崇的道德意義。在君主立憲時代,法治的背後原意除了守法外,更加意涵抑制一個獨裁政權產生,但現在卻詮釋成法制方式「法治」。在啟蒙時代,成熟的背後原意除了理智外,更加意涵一種獨立的理考方式,但現在卻詮釋成「功利理智」。在現代,民主背後的原意除了投票外,更加在乎人權,現今卻被政府改成政權。捍衛法治的佔領者卻被描繪成激進的示威者。有能力獨立思考卻塑造成一種激進取態。民主套上中國價值觀,變成「民主」。最諷刺可笑的是政治沈默卻解成政治中立。在重大道德問題的中立保持「中立」,不見得會被任何一種取態更中立,相反更是一種最差的取態。

無疑地,這些字眼都是在推崇一種「親共民族功利主義」,政府麻木崇拜中共政權皆因權威,而權威是來自錢。

香港人要走出這一個困局,除了要建立獨立思維,意味要突破我們自己以往的「經驗性思考」,還要有具備民主的包容,公民意識,和堅持原則的勇氣。我相信三者的體現才有可能把香港送上民主路,透過民主,讓香港人能夠確立自己的未來,香港人的地方由香港人自己決定。我希望這種民主架構是能夠包容各種聲音和理念,不怕找尋共識和真理而激辯,但卻不失人與人之間尊重,同時更尊重人權的民主香港。

民主的包容

香港,在這個非良序社會裡,仍興幸大家尚可提倡各種不同的道德價值觀:本土優先的本土派別,建設民主中國的中華派別,香港民族自決派別,人權派別,和真普選派別等等。其實每一種派別都在為香港提供一條不同的出路,這種情況是對於一個百花齊放民主社會來說是正常不過。

在建構社會過程中,如果過份強調一種思想,一種道德,就會面對獨裁的威脅,所有思想都不能整全於社會中,總有少數人會反對。所以康德和約翰.羅爾斯,先後提倡了一種「正當優先於良善」的架構。

每一種不侵犯人權的思想都是在嘗試提供一種良善生活的價值觀,先不論可行性,他們都是正當,都是值得尊重,但很多情況是大家都認為自己的價值觀是對而相爭不下,過份主張自己理念更會演化成極端。所以我們更加要提倡這個「正當」架構。康德:「正義就是維護所有人的人權。」,構建這個架構需利用人權基礎建立,我們在這架構中捍衛每一種不侵犯人權的理念,尊重每一種維護正義的政治的取向,同時保護每個社會中的個人。

正當架構包容每一種不同立場和不侵犯人權的價值觀,在這架構中,追求自己心中的自由而又不會受多數/少數政治破壞架構,這正是我這等民主人權捍衛者的最終追求目標,我認為每一種道德出發點都必須以落實這個架構為己任,否則便是與現任提倡「親共民族功利主義」政府相似,同樣不是以落實民主架構為首,是以提倡價值觀為首。當然真普選就是最有可能落實這個架構的方法之一,在這個架構裡面,所有的決定都是由香港人共同決定,共同負責,只要是香港人共同理性決定的香港就是完美香港。

公民意識

香港人有分兩種,公民和非公民,我所強調的不是有沒有特區護照的分別,反之,是一種有沒有視香港為根的取向。香港公民,理解為為香港而投身香港公共生活的一個市民,視香港人的利益,自由和人權為依歸,視香港人為自己兄弟,朋友和家人。這些都是我們香港公民參與「提倡價值觀政治理念」的正確動機。非公民則視香港為生活平台,對政治不參與。在希臘城邦時代,當時稱這一類人為「idiot」愚者,當然現今社會把他們定義為政治中立。香港是一個公民社會,而公民面對當權者不公,法律不義的處境則要隨時準備投身一場公民抗命。

當然,抗爭的方式千變萬化,在「從獨裁到民主」(抗爭大師:吉恩.夏譜註)一書中有紀錄的抗爭方式就超過80種,不同的抗爭方式之間同樣有體現出民主的多樣性,而我們亦要具有心理準備不是抗爭一次就能成功,抗爭者同時要在失敗中學習同時保持耐性。確實,沒有什麼事比反一個獨裁政權更加累,更沉重。在一個非良序社會裡,只要動機正義,任何一種的抗爭方式都是可行而且沒有方程式,林肯先生以基督新教之名,發動南北戰爭解放黑奴。同樣聖雄甘地,在印度獨立運動發起了和平絕食抗爭,兩者當然均不能作完美比較,但卻可以參考兩者付出的代價。我認為代價和成功率都是抗爭者需考慮的因素。與幸是香港社會中,其實不缺社運抗爭大師。

作為一名抗爭的參與者,我們除了積極參與行動和辯論外,還需要獨立而理智的思考,放下預設立場理性溝通,同時表達自己對抗爭的意見,盡量達成行動一致。

除了參與公民抗命外,還要教育和提醒朋友公民意識的重要性,正如亞里士多德所認為,政治不只是國土防衛,而更加在意於教育。只有具備公民意識的公民社會才不會被當權者奴役,公民意識是保護公民的最佳武器。

即使抗爭成功也要保持對執政黨警惕的心,因為有如托克維爾所說,政府是從來不會做偉大的事,做偉大的事的是人民。我們必須小心奴隸制換了另一個名詞再回來奴役我們的家人兄弟和朋友。提昇公民意識就是實現理想香港的重要一環。

堅持原則的勇氣

有時,每一個人的存在都是一種矛盾體。爭取自由時,同時可能又會向當權者放棄少量自由來換取利益。政治被喻黑暗的事物,全因裡面充滿了利益,權力,欺騙和妥協。一個以利益而生的政治理念,就是會向不義妥協,但相反,一個為正義理念而生的政治觀念是沒有妥協的餘地,自由與不自由中間沒有部分自由,林肯先生不會接受黑奴一半解放,馬丁路德金牧師不會接受黑人部分平權,聖雄甘地不會接受印度半獨立,孫中山也不會跟滿清妥協。

每一個人對自由的定義都大有不同,哲學家們都於此論證多時,尚未有共識,儘管是大家理念不同,但大家的共通點理應是不會和利益,名譽,勝利感和英雄感妥協。

在抗爭路上,堅持自己的理念往往會被嘲笑為傻子,我們不怕被嘲笑,因為敵人越多路越正確,但同時我們不怕放下立場和別人辯論,因真理是越辯越明。大家不要忘記林肯先生庸庸碌碌幾十年,在臨終8年才能夠貫徹理念,執政被說鄉巴漢,執政後被說成獨裁者;馬丁路德金長年累月奮鬥,抗爭時一度被同路人視為無膽的內奸,又同時被世人視為極端主義者;聖雄甘地被官員視為偽君子,印度政客視他為騙子,倫敦國會議員叫他搗亂份子,在南非下獄249天後,又在印度坐了2100天,他們不論風吹雨下,仍然堅持理念去到人生最後。

如果說公民意識是攻擊獨裁者的武器,耐心和堅持正義則是我們的堅盾。有了「武器」和「堅盾」,香港未來的希望曙光必可看見。

總結

香港政府在暗中推崇一種親共民族功利主義是有目共睹的事實。經過一戰,二戰和文革後,世界都已反省錯誤,明白了麻木崇拜一個國家,偶像/理念最後再使祟拜的價值宗教化是一件危險的事,香港政府正在重走亂世舊路,未來極可能會犯下愚蠢的錯誤。為了有效維護正義,我們必須確立一個正確的政治民主架構,同時以「正當優先於良善」為基礎,意思是維護人權的正當性被提倡任何價值觀更為重要和優先。

在這架構裡可以容納各種不同派別思想 (港獨,中華,本土,宗教,自由等主義) 這樣才可以體現民主社會中的多樣性,而不是獨裁社會中的思想一體化。抗爭者則必須提高自己的公民意識。於抗爭行動中,積極參與和合作,保持獨立思考和理性,放下非原則性理念積極求證正義。當然我們更要堅持正義,不妥協,美國總統羅斯福是這樣形容民主:「我們知道民主是不會死亡,因為在各種形式的政體中,唯獨民主政體能充份發揮人類的意志力量。」確實,民主香港才是真香港。

真正的香港模樣不是任何個人提倡的模樣,唯獨提倡一個公平人權架構再由香港人自行透過這架構決定理想良善觀和生活才是應有之道,合附正義哲學。在這個架構裡,香港人擁有民主的包容心,同時擁有良善的公民意識,而且不會向任何破壞人權架構的衝擊和利益妥協。

最後我想留下一句對話給那些「誤信自由能夠改善自身的物質生活從而提昇幸福感,因此抗爭的人」作出提醒:

記者問共和國總統曼努埃爾.阿薩尼亞:「你真的相信自由可以更加幸福?」

他回:「老實說,我不知道,但有一件事我能肯定,自由可以讓人們活得更像人。」

評語:這其實不是一篇文章而是三篇文章,三個項目應該分開寫出來,無論比賽結果如何,把這個拆成三章來寫。(鄭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