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奶奶的!前面的路又爛了,咱們的車動不了!」

「x!正一仆x市政府又唔整路 !」

溜口講廣東話的我立時被乘客側目,只得尷尬側目,觀看公交車螢幕播武則天,現在才知道唐代宮女愛穿樽領衫,又長知識。劇情必定加插愛國元素,如「你愛國還是愛錢?」無聊透頂,但車上的大媽卻在車廂異口同聲大呼愛國,就知道北朝鮮的阿里郎式集體表演沒有市場,因為香港天天發生,永不落幕。我只能望著狹小如港女事業線的車廂玻璃,細賞藍天白雲,遠眺肖市長於金蘋果廣場準備主持明日回歸五十周年慶典。一國兩制列入敏感詞,無法搜尋,反正一國兩制就是安全套,用完即棄。忽而思憶大學時期讀過的甚麼「功利家庭主義」及「難民社會」等概念,決心要走一條跟上一代完全不同的路,現在倒覺只是笑話,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下終於回家。

「爸吔返黎啦!」

家中是唯一講廣東話而不被檢控的避風港,屋內依然寂靜無聲。縱然與兒子同一屋簷下,但早已成陌路人。戶籍制取代了原來香港人的身份安排,擁有香港市戶籍制的居民不論在就業、住屋、醫療及教育均需付出額外費用才能得到與其他戶籍市民的相同待遇,變相淪為二等公民,兒子因為身份的原罪而失業兩年。究竟是我當年高呼「生於亂世,有種責任」的錯,還是社會的錯?我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如果…那次運動,我們成功了,又會發生怎麼樣的結局呢?往事如煙,舊夢難尋,激情歲月化成一縷輕煙,散逸於無形。明天過後,一切如常,A Day of No Significance。

「四點九,準時走,輕鬆又一Day」

如果曾志偉說"香港終於有自己手信",我會講"香港終於有自家出產的私家車",放工駕車歸家的旅途暢通無阻,多虧政府的周詳計劃。打開收音機,又輪播一眾新晉本地年青歌手的派台歌,他們在世界各地均有歌迷,我感慨現今樂壇盛世彷如回復八、九十年代的光輝歲月。路經早已拆卸的金蘋果廣場,現為一綠意盎然的戰士紀念公園,亦為電視台拍劇之熱門場景。諧星"豬肉壞"一展其搞笑藝人功架,落力博得現場掌聲,為家庭事務繁重的我帶來片刻快樂。

「爸吔返黎啦!」

「你返黎啦!」

妻子與兒子爽快回答,繼續埋頭苦幹,因為兒子快將結婚,政府為解決低出生率而鼓勵市民結婚生育,給予合理的住屋價格。遙想昔日"土地供應問題"的主流論述,在今天已成空話,反正舊時代舊政權的政策與論述只會塵封於未來孫兒的教科書當中。行事曆notification聆聲響起,才得知明日為七月一日,提醒我明天到票站投票,也是北角那群中坑老坑吵吵鬧鬧的日子,聲稱甚麼紀念大日子,說來好笑,他們的所作所為猶如大呼反清復明一般戇x。慶幸的是香港的公民社會發展程度比街上熱褲少女的身體更為成熟,就讓一眾北角佬繼續鳩嗚吧。

如果…那次運動,我們失敗了,又會發生怎麼樣的結局呢?往事如煙,舊夢難尋,激情歲月化成一縷輕煙,散逸於無形。明天過後,一切如常,A Day of No Significa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