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共首領梁振英上月接受新華社專訪時表示,香港政府歷來奉行「積極不干預」的自由經濟模式已經過時,所以他上任以來提出「適度有為」的概念,並舉例港共政府正考慮設立專門機構,協助推動中共中央提出「一帶一路」的「國家戰略」。

其實「積極不干預」和「適度有為」都只是一些空泛的政治宣傳口號。港英政府的「積極不干預」和港共的「適度有為」,根本可以是執行同一套政策的自圓其說。一個政府怎樣才算是「積極」而不是「消極」?當年港英政府決定把港元與美金掛鈎算不算是一種干預?甚麼的政策可以算是「適度」而不是「過度」?限奶令如果改限三罐而不是兩罐又算不算「過度」?一個政府如果不是「有為」,那麼還要這個政府做什麼?所以,梁振英重提這個「適度有為」的政治宣傳口號,究竟是說給誰聽的?

幾天前,一位基層市民向筆者訴苦。她的兩個兒子,大兒子中學畢業但成績不好,平常在便利店打工找點外快,幸好還可以自給自足;小兒子還在唸小學,成績也不好,她剛剛花了五萬大元為小兒子報名參加了一個「幫助小孩子增強記憶力」的課程,說時熱淚盈眶,明知自己辛辛苦苦賺回來的錢,「進貢」給補習社之類的地方很吃虧,但是望子成龍又別無他法。她投訴香港的教育制度,當然也覺得現在的香港社會「亂七八糟」。長毛這種人「亂掟嘢」,「貪曾」貪汚等等,不過當筆者對她說梁振英貪了澳洲企業五千萬如今也不了了之,她就沒有說下去了。

她應該是香港建制派的基層支持者,而且是一個典型的例子。筆者對於她把「掟嘢」的「開山鼻祖」說成是長毛梁國雄而不是黄毓民,和針對曾蔭權貪汚而絕口不提梁振英,一點也不覺得奇怪。這是港共政權宣傳機器的「好成績」。不過不要以為她一定是港共的「忠實支持者」。她說她其實十分懷念以前英殖的年代,因為那時候的官員「好得多啦」。和她差不多背景和政見的香港人,所渴望的,大概就只是有一個「好」的政府,把教育醫療住屋交通等等基本民生問題解決,自己的工作也可以無憂,那麼,有沒有權選特首又有什麼關係呢?九七前的香港有權選港督嗎?

曾經經歷過八、九十年代英治時期的香港人,對廉潔有效率的港英政府「念念不忘」。誰不知,經驗主義卻可以是一種最不切實際的虛幻。香港仍然有不少人以為可以把以前的社會復製一次,覺得只要社會上反對的聲音「理性一點」,大家願意「建設」而非「破壞」,再找些「好一點」的官員來主理政府,「做點好事」,那麼港共政府的施政就「必有迴響」,香港定必可以從回昔日那個「美好的年代」。他們想聽到也很容易接收到的政治宣傳訊息,就是政府官員和建制派的議員「做了XXX」、「成功爭取XXX」,這些句子口號,都是他們特別容易理解和明白的政治訊息。

筆者相信這位基層市民的收入,大概不會高於一萬四千港元這個香港打工一族月入中位數。梁振英去年十月接受紐約時報專訪時特意提出,不應該讓低於這個入息的人的投票意向左右香港政府施政,而這位基層市民應該就是港共政權覺得「沒有資格投票」的其中一人。然而,就算她有聽過梁振英這個說法,但是有沒有真正「接收」到這個訊息?就好像她對「梁振英貪汚五千萬」這個訊息沒有「接收」過一樣,因為她大概覺得這個政治訊息「不重要」,和政府「會做點事」的政治訊息,重要性實在差天共地。

梁振英跌剩那22%的支持度,就是那些抱着「梁振英有心為香港做事,只是反對派故意搗亂不讓他有機會施政成功」的一群香港人的想法,而其中一大部份,就是低收入的基層支持者。梁振英為了凸顯自己「想為基層做點事」的正面形象,便再次拋出「適度有為」這句口號,向支持者表明自己「有心殺賊」。他這個政治宣傳能不能成功,且看下次民意調查,他的支持度會否繼續插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