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主要講定義的重要性。

一場辯論當中,不論正方反方必然會出現幾個範疇,粗略說,任何一個站方都會包含了:定義,主線,駁論。定義,即是對辯題字眼的演繹。打個比方今天的辯題是:《自由比和平重要》,那定義時,我們首先要搞清楚怎樣為之「自由」?「重要」如何比較?不同的定義就好像在測量時使用不同功率的放大鏡,看到的境況當然不一樣。很多辯員常常卻輕視了「定義」這一環,隨便從維基百科上抄抄寫寫就當做好了定義。

很多時比賽場上,往往是正方有正方自己的定義,反方有反方的定義,雙方表面上在交鋒,實則不過是各說各話。如果雙方有所察覺還好,最害怕的是雙方均無所覺,結果愈說愈混亂,去到自由辯環節時根本就雙方都捉不到真正的分歧,只能不斷強調自己的說法是正確的。連辯論員自己都無法清楚地道出定義上的不同,又怎能期望評判能夠聽得明白雙方的論點呢?所以定義十分重要。而絕大部份的辯論,其實兩方在定義的時候已經有分歧,只要及早指出分歧,可以避免不少無謂的爭論。

但要處理好定義戰一點也不簡單。首先,你要知道雙方的定義有分歧,這代表你不可能只是在網上隨便抄一套定義,在比賽前必須要清楚了解到我方立場所需的定義。其次,是說服評判。你有一套對我方有利的定義,反方也肯定有一套對他們有利的定義,那為什麼評判要相信你的定義比較合理呢?很多時自己在比賽時都會忘掉這一點——說服評判。我們在準備辯題的時候,當然會找到很多資料,但在台上說出來的時候,往往只剩下一個權威的名字:或是衛生署這樣說,或是某某專家曾說過。仿佛這專家說的,就一定是對的,連解釋都欠奉。柳臣當然明白辯論員分秒必爭,不可能慢慢把專家的一整套理論像老師上課般花上一個小時去詳解,但不要忘記評判也是普通人,有時你說到某某某專家提出什麼什麼方案很好,評判可能沒有聽過。你說有專家,對方說對方有數據,在評判的角度,就難以決斷,所以其實當定義有分歧的時候,評判也在等待雙方前來說服他。

定義戰是每場辯論的第一個回合,雖然不一定有(雙方的定義一樣自然不需要再浪費時間)。但這情況不常見。能夠在真正的論點戰前,先說服得評判和自己用同一個放大鏡的一方,優勢自然是不用多說。有些教練會覺得定義戰不化算,甚至要求辯員比賽時避免定義戰,把精力留到論點戰上,覺得那才是主菜,柳臣覺得這做法有點本末倒置。的確,定義的爭議可能不如論點戰般精彩,但定義戰是無可避免的。隨便拿一條辯論看:<香港應在中學推行國民教育>,正方說:國民教育可加深對國家認識、培育對國家情懷及實踐對國家承擔;反方說:國民教育科有明顯的洗腦意味。如果雙方避開了定義戰,最後只會變成毫無意義的口水戰,因為雙方一開始對「國民教育」這四個字就下了不同的定義。在於正方的站場:國民教育是指「對國民的教育」,而對反方來說,國民教育是專指幾年前的「國民教育科」。在這樣南轅北轍的定義下,雙方的論點很難作出進一步交流,如果雙方不一早先對這四個字定調,到最後正反雙方都只能不斷重覆自己主辯的立場:「我方一早已經話左國民教育只係……」「友方根本冇聽清楚……」當然,你不可能令對方在台上「認輸」,但花心機打好定義戰,定能起增加說服力的作用,亦能令評判更容易掌握比賽的交戰點。

定義有多重要?辯論,定義就是一切:你愛不愛我?愛,不過我對愛的定義是對朋友的愛,對眾生的愛;1+1=2?1cm+1m等於2嗎?所以,辯員們在苦苦思量論點與反駁之前,請先搞清楚定義,且做好處理定義戰的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