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線小生洪永城作為「香港代表」,跑到北韓「真情流露」做「旅遊節目」,說要展示「北韓的另一面」給觀眾知道。有留意過北韓人道慘劇報導的香港人,印象中都知道這個國家是世界上其中一個最極權的國家,可以用「衰到貼地」來形容;稍有良知的香港人,對無線電視和節目主持人洪永城為虎作倀,作出嚴厲批評,實在是應有之義。可是,那些看見自己偶像被罵的一眾fan屎,又甚或只是閒着無聊加一把嘴的「路人甲」,最喜歡的一句辯護之詞,就是「佢都係打份工啫」。

古代的奴隸制度,奴隸主和奴隸的關係,就是奴隸主將奴隸視為可以被自己任意指揮的一件工具。奴隸主可以隨意強迫奴隸工作,奴隸也沒有人身自由去選擇自己的命運。美國在十九世紀中南北戰爭之後,立法禁止了黑奴制度;在中國,滿清帝國被推翻的前夕,也在求變聲中把奴隸制度廢除了。可是,一百多年後的今天,有一個號稱全世界最先進發達的城市,名叫香港,城中七百多萬人口,隨便走上街頭和他們聊聊,便會發現對「佢都係打份工啫」這句說話感同身受的人,一定佔大多數。如果不識趣再主動「挑機」,他們的反應大概會是:「你咁口響,唔使開飯供樓?你唔使我仲有一大棚人等住我養!」

這是一種什麼的群眾心理?說到尾,香港人就是對「改變」十分害怕。不知道萬一大膽的「逆奴隸主的意思」,會不會受到懲罰?如果失去了工作,連「奴隸」的身份也沒有了,到時候怎麼辦?再找工作,最好的結果不就是遇到一個好一點的「奴隸主」繼續當「奴隸」罷了,但自覺不會有那麼幸運,下一個「奴隸主」可能只會更差。所以又何必反抗?可能也會有「忍無可忍」的時候,上網回覆「撻著打工仔怒火10大金句」發洩一下,不過最後仍然是乖乖的「做回自己的身份」,第二日準時返工。而且更充滿同理之心,聽到有其他「奴隸」被批評,便會馬上反駁:「佢都係打份工啫」,為「同路人」護航。

香港人這種情願忍氣呑聲,做穩奴隸的心態,歸根究底,就是覺得不可能逆轉自己和奴隸主的關係;而且連其他人嘗試去改變社會這個現況,也馬上觸動到他們的神經,覺得「週身唔舒服」。所以,香港人被謔稱為「港奴」,不得不說是「實至名歸」。自己「打份工」,老闆吩咐要自己辦好的事,不論工作性質是什麼,就一定「上心上力」,get the job done,不會自己用用大腦思考,犯不犯得着要為老闆押上個人聲譽、道德底線、社會責任、人類良知,去「打好呢份工」?

所以難怪當年曾蔭權「競選特首」時,宣傳口號就是「我會做好呢份工」。香港警察,上至禿鷹曾偉雄、下至最低級的黑警,都只是打份工呢,所以支持香港警察的香港人還是佔多數。港共頭目梁振英又何嘗不是打份工?香港人都知道他的「奴隸主」是誰吧。筆者半年前的一篇文章【香港的「新聞自由度」與無線的「新聞小花」】,就曾經談到過這個問題,指出香港人對普通人「打份工」抱有人同己心的態度。但是有一些行業,包括教師,包括警察,包括政府官員,包括傳媒工作者,他們的工作,影響整個社會甚至是下一代人的福祉,把標準定為「佢都係打份工啫」,結果就是整個社會的沉淪。

洪永城三年前接受蘋果日報傳訪時,聲言「觀眾需要教育」;三年後,洪永城對在他facebook留言說「你既節目必睇!撑你!」的觀眾,「教育」了北韓怎樣的一面?Bear in mind,這只是一個「旅遊節目」,所以其中一個留言說:「睇完第一集,發現北韓比我去時進步很多。攪到我心思思想再去多次」。在「肥仔金」金日恩「一個仙都不能少」的危急關頭,洪永城對香港人的「再教育」,可算是初步成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