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維珍尼亞州昨天(8月26日)發生槍擊謀殺案,槍手把兩個電視台舊同事槍殺後,把自拍行兇過程的影片放上網,並「表明心迹」寫清楚自己行兇的動機。槍手最後在警方圍捕下呑槍自殺身亡。

這十多年來,美國的嚴重槍擊謀殺案,每年都有。無論發生在校園、謀殺對象是幼童,槍擊案死亡人數高達二三十人,美國人仍然立場堅定,覺得不需要收緊甚至應該放寬現有「槍械管制」法例,一直有至少四成的支持;那些無槍擊案發生的月份,支持率更會上升至百分之五十以上。美國人輕而易舉可以買到槍枝,是不爭的事實。生活成長在平民不能管有槍械武器的國度,事實上很難明白美國人為什麼願意看着同胞的性命一次又一次犠牲,也不願意收緊一下槍械管制的法例。筆者不下一次聽過其他西方國家的國民評論美國槍殺案問題。一個澳洲人說美國人太過瘋狂,中學生可以輕描淡寫把槍枝帶進校園;一個德國人說完全不能理解,為什麼在美國的公眾地方,女性把胸圍脫下來可以是犯法,但是隨身帶着一支手槍卻可以是合法。至於對香港人來說,打爛一塊玻璃已經和恐佈份子的行為相差不遠,要香港人接受「每個人都應該持槍保護自己和家人」的美國右派觀點,可以說是天方夜譚。

香港人看美國槍殺案問題的層次,停留在「我哋無人有槍所以香港咪好安全囉」,卻不想想,美國人是不是只可以用槍濫殺無辜?香港人又是不是因為沒有槍所以成為名正言順的「港奴」?不像台灣人、新加坡人、韓國人等等其他亞洲國家的國民,香港男人從來沒有接受過軍事訓練,所以就算大難臨頭拋一枝槍過去,香港人也不會懂得如何發射;長年坐在冷氣辦公室,不是癡肥就是皮黃骨瘦,基本上手無縛鷄之力;香港警察更曾經被南亞裔大漢連擊九拳而毫無還擊之力,成為網民笑柄。十幾年前樓價暴跌,那些輕生自殺的「負資產」一族,只會選擇「燒炭」這個「最唔痛」的方法,可見臨死前仍然最怕是痛。有大型社會運動時,發起人會提議參加者自縛雙手方便讓警察拘捕,持相反政見的就會指責「你哋係咪想做拉登搞亂香港!」覺得反港共政權抗議與九一一襲擊只是一步之遙。這樣的一個順民社會,連投票權都覺得可有可無,對於地球上其他地方吵得激烈的「槍械管有權」的爭論,又哪裡有資格插一把嘴呢?

許多美國人對立國初期,1791年的憲法第一修正案和第二修正案,都抱着神聖不可侵犯的態度。第一修正案大概可以理解為保障言論自由的權利,第二修正案則為保障槍械擁有權。這兩個美國「核心價值」,甚至可能凌駕美國的民主投票制度。有很多政治取向的問卷測驗,都有一條問題:如果閣下只可以兩擇其一,閣下會放棄自己的投票權,還是槍械擁有權?選擇放棄投票權的人,邏輯理據都不外乎投票權只是有機會令生命財產沒有受到威脅的人,改善生活;但是一旦失去了擁有槍械的權力,便隨時「肉隨砧板上」,到時候出現專權政府也好、地方土豪惡霸也好,便淪為任人魚肉的地步。所以寧可不投票,但是寧死都要留一枝槍傍身。他們對於槍擊謀殺案的「解決方案」,就是每人都應該經常擕帶一枝槍,一見有什麼風吹草動,差人在遠子彈在近,自己應拔槍加砰的一聲,把「搞事的人」馬上轟掉,拯救自己和身邊的人。這鼓吹「每人一槍」的宣傳,一來會為槍械商人帶來更多生意,但背後那「能戰才能和」的道理,卻的確得到美國人普遍的認同。這個道理對付屠殺弱少然後自殺的槍手沒有阻嚇力,所以在美國這種無名槍手濫殺問題,多年來沒有得到解決;但是譬如美國德州的一些中學,容許中學老師帶槍上課,其實就是警告學生「你唔好帶枝槍返嚟學校玩嘢」,以保障全體學生在課堂上的安全。

有無辜平民可能因為一個國家理念而犠牲,美國人沒有向「道德主義者」的責難而屈服。同意美國人這個堅持也好,不同意也好,美國人緊守擁有槍械背後的理念,就是香港抗爭一族這一年來常常掛在口邊,「以武制暴、勇武抗爭」的精神:當暴政來臨時,每個人都要有責任拿着武器站出來,與暴政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