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恒生指數急瀉一千一百點的同一日(8月24日),全港多份報章報導,有大量過期冷凍食品,棄置於元朗垃圾站及葵涌路邊,食品包括進口火腿、芝士、煙肉及香腸等等。東方日報指食物有效期為去年十二月和今年一月,部分包裝紙箱已被拆開,用比較保守的字眼,「疑有途人」不知食物已過食用期限而檢走食物。蘋果日報則繪影繪聲,說網民留言查詢棄置食品的位置後,「一窩蜂」前往葵涌和元朗,聯同家人駕車前往分享戰利品;更把網民網上講述「即場試食情況」引述了幾句。現場是一個垃圾站,「現場所見,垃圾站內的衞生環境惡劣…… 其間有數名市民抵達,眾人於垃圾中摸黑拾取食品」,如果讀者的閱讀理解得力沒有比記者的文字表達能力更差的話,大家應該可以相信,蘋果日報的記者是親眼見到有市民在垃圾堆中拿走過期凍食物。看到報導而平常生活無憂的香港人,可能都會覺得「有冇搞錯?」然後推算那些專程開車去檢過期冷凍食物的人,會不會是開餐廳的黑心老闆?

香港是不是一個窮人會在垃圾堆拾荒「搵食」的社會?如果各大報章尊貴的記者們不曾留意過,煩請在深夜時份,跑到全港各個平日人流較多的區份親自「體會」一下。筆者這些年來,不管是中產區分的銅鑼灣、比較平民化的北角、號稱「全港最窮」的深水圳,甚至是「有錢人先住得起」的跑馬地,多次見到「拾荒者」把套在垃圾筒的外筒拿開,再一頭伸入垃圾筒內,「挑選」有用的東西,包括一些吃剩的飯盒。他們有男有女,不一定衣衫襤褸,大概都是中年以上;如果是女的,通常都是白髮蒼蒼,推着一個手推車,車上放滿了紙皮。他們是社會上被遺忘的一群,他們在垃圾筒內檢到的東西當然也不會放上網和網民記者討論。

這幾年中國對港的殖民政策,對香港源源不絕的輸出「弱勢社群」,爭奪香港人的資源,一向「關懷弱勢」的左派社運人仕,則不管香港本土人還是中國殖民,總之窮人就是窮人,「無分國界」,最後做成的客觀效果,就是香港本土最草根的一群,僅餘的社會利益都被中國的基層殖民搶走。左派社運人仕被冠以「左膠」的「美名」,但是針對「左膠」的本土派團體,可能為了「避嫌」,不想與左膠「同流合汚」,也可能覺得香港社會問題已經太多,解決社會問題有分先後,所以對香港基層的貧窮問題,本土派不曾提出過什麼有見地的意見。

港共政權首領梁振英,去年十月佔領運動期間,煞有介事的在專訪中,對紐約時報記者表明,不可以向低收入人仕開放全面選舉權,否則勞動人口一半以上、月入不到一萬四千港元的香港人,將會主導香港的政治。這種不斷推遲香港民主進程的藉口,而且更間接宣佈香港一半以上的「窮撚」為下等人,與上等人的政治權利並不對等,由一個首長級官員直接對外國傳媒「盡訴心中情」,本來有點匪夷所思。但是,香港的確就是如此的一個社會,三四十年前那一群乘着香港經濟起飛的順風車而致富的老一代香港人,堅信「我哋就係叻,搵到錢」,對那些同輩人的潦倒不幸,視若無睹;對年輕一代不屑成為樓奴港奴,更加嗤之以鼻,標籤新一代為「廢青」。所以梁振英不單說出了香港保守中產的心聲,也說明了這個城市「無錢就無權出聲」的一個價值觀。

記者看到網上幾個人的「圍威喂」,走去垃圾站內執過期食物「試食」,「幾得意」,題材「新鮮」,便「做個故仔」。相比單單報導流浪漢在街上拾荒,可能已經「講到口臭」,而且流浪漢惹人討厭,又有什麼好報導?香港一個七百萬人口的國際大都會,媒體生態就只有「小報」的報格,不是跑進地鐵批鬥不讓座的年輕人,就是跑到垃圾站笑着說「你睇!有人執垃圾食喎」。其實,年復一年看着這些新聞報導的香港人,又何嘗不是每天吃着這些文字垃圾而覺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