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同治十二年(1873年)十月十二日,因有人在餘杭知縣擊鼓鳴冤,引發了歷時三年四個月的審訊,經歷縣、府、按擦司、省及刑部的七審七決的錯判,最終因為慈禧太后的直接過問,委派朝廷重臣重新審判,而獲得兩位被告平反昭雪,大量參與審理錯判的官員被罷免,這案件就是歷史有名的「楊乃武與小白菜」。

小白菜原名畢秀姑,十六歲時嫁給賣豆腐維生的葛品連,他們曾經租住過楊乃武的房子,而楊乃武在這段時間教導過小白菜識字,因而街坊有流言兩者有著姦情。其實楊乃武已婚,也深愛現任妻子小楊詹氏,所以他和小白菜有姦情純粹是毫無根據,往後葛品連與小白菜搬出,楊乃武就再沒見過小白菜。只是後來葛品連因病死去,其母懷疑他是被毒致死,逐往縣官告狀。剛巧縣官劉鍚彤對楊乃武早有私怨,縱使驗屍結果表明葛品連並非中毒而死,楊乃武也有時間上的不在場人証及物証,劉鍚彤一律無視,堅持楊乃武及小白菜是因私情而害命,還製造假證據及不斷以暴刑迫使小白菜承認罪行(因楊乃武是舉人,刑不上大夫,劉鍚彤此舉是要先令楊乃武被奪去功名,再以私刑屈打成招。)

在楊乃武還沒認罪的情況下,劉鍚彤以審訊已定,將二人皆有罪的判決呈上杭州知府陳魯,陳魯是平定太平天國有功而出身的軍人,本身就對讀書人有偏見,而他認為楊乃武以前常批評時政是不安守本份。所以他連日不斷用刑迫楊乃武招認,最後判定此案為「謀夫奪婦」,小白菜需要判為凌遲處死,而楊乃武則斬立決。當案件再呈上按擦司蒯賀蓀與浙江巡府楊昌浚時,因為他們與劉鍚彤、陳魯是同一派系,縱使是對案件有懷疑,也是照批不誤,因為推翻判決等於否定他們,會令他們官場仕途出現問題,官官相衛就像今天香港政府的黑警犯罪被包庇是常識吧。

猶幸當時滿清末年還有一份不受政權左右的美資報紙《申報》充當第四權。《申報》一直追訪這宗案件,認為當中有很多不合理的審訊,這令楊乃武的家人還存有一點希望,為楊乃武四出奔走申訴。當時富商胡雪巖亦同情楊乃武遭遇,而資助楊家申訴的資金,值得一提是胡雪巖是左宗棠派系,與杭州知府陳魯等人同派,他仍然敢以行動表態,比起今天香港的所謂富豪高下立見。得到資助下楊家能上北京告御狀,那時滿清還不像今天中共那般會拘捕上訪人士維穩。案件正逢同治皇帝駕崩,光緒皇帝登基,宣佈大赦天下,楊乃武一案因楊家在京城上訪奏效,未能有最後定案,而且案情嚴重不在特赦之列繼續拖延。

刑部王書瑞上奏認為審理此案官員故意拖延辦案,欲等兩位被告死於獄中(因被嚴刑弄至重傷),輕易結案獲得考成。與今天香港法院的裁判官無異,都是以罪成結案來計升遷成績。慈禧太后認同王書瑞所言,命令浙江學政胡瑞瀾審理此案,他繼續以嚴刑對待楊乃武二人,小白菜十指皆斷,楊乃武兩腳皆折,二人再被迫繼續認罪。據說胡瑞瀾此人學富五車,貴為儒學大師,但對於法律不存在任何常識,做人亦甚為「毅進仔」。他一方面以一份自己修飾過的假證詞呈上朝廷,又一方面為顯示自己無私,將各證人的真正原証供一拼以公開形式呈上。《申報》取得所有証供一拼對照刊登後,舉國《申報》讀者及朝廷大臣都大感譁言,不少朝廷官員都有著電影《九品芝麻官》的對白感受「今次真係生安白造得太離譜。」

在《申報》廣泛報導下,不少地方舉人及地方官員都聯名上書,認為此案存在不少疑點,所謂七審七判都只是屈打成招,京中御使邊寶泉也上奏彈劾胡瑞瀾、楊昌浚沒公正執法。慈禧太后最終決定在京城舉行三司會審,由刑部、都察院及大理寺共同主持,在重新驗明屍首發現並無中毒,証明劉鍚彤妄顧真相捏造實情。朝廷大臣對於處置這些庸官分成兩派,一些認為應該嚴懲這些貪官污吏,但另一批則認為不應為兩個平民而犧牲大批官員(真係好大個官威,跟香港的垃圾官員一樣,覺得自己高高在上,也不想想薪金從何而來),最後在慈禧太后決定下,罷免了大批涉及此案的官員,為滿清史上罕有。

滿清末年和現在香港一樣,兩者都由獨裁政權主導,法治敗壞冤案不斷,然而百年前滿清尚有一份報紙《申報》充當第四權,監督社會為不公正的事情伸張正義堅持到底,反觀今天香港傳媒自我閹割或甘願為虎作倀,新聞工作者為搵食指鹿為馬。滿清部份官員尚且會顧慮民情,主張嚴懲同袍,今天香港政府漠視民情,官官相衛自我感覺良好。滿清富商還敢於為不平之事發聲,香港的富商近年只會為富不仁、巧取豪奪,充當欺騙平民的先鋒。香港市民對於冤案已變得習以為常,還不及滿清時百姓會義憤填膺、明辨是非,香港人難道對於公義的執著及堅持還不如清人嗎?

題為編輯另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