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8月15日)是二次世界大戰「終戰」七十週年,中國稱為「抗戰勝利紀念日」。日本首相安倍晋三昨日對全國電視直播「戰後七十週年」演講,中國人緊張的留意新聞,咒罵「小日本」首相道歉亳無「誠意」。

日文有二十種以上表示歉意的說法,最常聽到的有「ごめんなさい」(gomenasai)或「すみません」(sumimasen);商用日文則有「申し訳ない」或中文看起來好像很嚴重的「謝罪」。以往日本首相的戰敗日記念講稿,用「深く反省」、「深く痛感」等等詞組表示「歉意」;直到二十年前,二次大戰結束五十週年,並非自民黨出身的首相村山富市,戰敗日講稿首次用了最莊重的「お詫び」作為道歉的用詞;十年前,六十週年,十年一閏,首相小泉純一郎再次選用「お詫び」一詞。今年七十週年,安倍晋三再次用到「お詫び」一詞,但是明顯覺得如果要「照顧亞洲鄰國人民的感情」,每年時辰一到便要被逼跑出來「お詫び」一次,究竟是不是要「お詫び」到2046?所以今年「事先聲明」,「道歉已經道夠」,日本下一代人不應該年復一年,再為這場七十年前和他們沒有關係的戰爭繼續道歉到永遠。

有日本朋友對筆者說過,在他出國讀書之前,根本沒有留意過中國人韓國人反日情緒高漲這回事。當他從中韓兩國的朋友得知,上一代人打仗的事原來不只是遙遠的過去,覺得十分震驚,為什麼自己仍未出生發生的事,會和自己有關。公道一點說,日本軍隊在二戰時的兇殘,不只是中韓兩國「銘記於心」而「隔代遺傳」,老一輩歐洲人不滿日本人的例子,筆者也聽過一些。筆者的另一位日本朋友,在西班牙留學時結織到一位荷蘭女朋友(對,這些機會不是港男的),荷蘭女朋友的哥哥到西班牙探望妹妹,打電話告訴父親,父親馬上大怒。日本朋友不明所以,細問之後才知道,荷蘭軍隊當年在印尼和日軍交手曾經大吃苦頭,笑言自己沒有專心讀過歷史。另一位朋友,到英國工作假期,發覺幾個常見面的英國老人對她十分不友善,打聽之後才知道,他們不是歧視亞洲人,只是討厭日本人。

美國對德日兩個戰敗國在二戰後的「處置」截然不同。在德國,歐美各國對納粹黨絕不姑息,把納粹黨的舊有勢力連根拔起,和二戰前的政府完全切割;所以德國政府可以完全否定戰時所犯的罪行,國民重新上路,十分合理。在東亞,美國為了力拒蘇聯向東擴張,需要迅速扶植日本予以抗衡;所以答應保留日本天皇制度,把幾個甲級戰犯處決後,便沿用「舊有班底」重建日本。安倍晋三的外祖父岸信介,在二戰時期官拜東條英機內閣的「商工大臣」,戰敗後曾被列為甲級戰犯,但最後神奇地獲得「無條件釋放」,並在十年後當上日本首相。

同一個「班底」的政治人物,戰敗後繼續執政,難道可以脫胎換骨,完全否定昨日的我?每年表面說聲「お詫び」,再拉大隊去「靖國神社」參拜,「不容別國干涉我國內政,我喜歡參拜誰就參拜誰」,是常識吧?加上當年「尊敬的蔣委員長」在日本戰敗後,已經表明「以德報怨」,中方不會向日方要求賠償;「親愛的毛主席」更二十多年來三番四次多謝到訪日本來賓,衷心感謝日軍侵華,才令共產黨從國民黨手中奪得江山。不過中國人有中國人的「邏輯」,引用「巴士阿叔」的名言,就是「未解決」。那種「小學雞」式的糾纏方法,譬如硬說要為戰時的慰安婦「討回公道」,但是碩果僅存的中國慰安婦,卻明明在中國遭受到嚴重歧視。有線電視上星期就有專題報導,一個年邁的慰安婦,住在農村,一貧如洗,更隨時會被村民毒打。

日本人一見,一定會反問:她當慰安婦時的生活是不是好一點?請問我們還要道歉賠償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