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像力,上天賦予人類其中一件強大的工具,讓我們適應變幻莫測的大自然,創作出各種美麗的詩詞繪畫。但有時候,過強的想像力會變成一件可怕的武器,把尖銳的矛頭直接指向使用它的主人,讓他看到各種可怕的鬼怪或不存在的敵人。

以腦科學為例,人類的大腦本身有辨識熟悉的圖案、人物的傾向。這種傾向可以使人類在演化過程上,在茫茫的大草原中,輕易辨識到同伴或捕食者的臉孔,從而作出相應的反應。

但有時候,這個機制就像坐你旁邊的同事般,明明閒來無事幹,也要扮OT、強行擠一些功績出來,好向上司證明自己有用。類似的情況也發生在人腦上,這個機制由於過度活躍,會產生一些不必要的誤會和多餘的信息。在學術上,我們叫這些誤會為「Pareidolia(幻想性錯覺)」,例如麵包上烘出耶穌的臉、火星上有一顆人頭、牆壁上出現鬼臉、燈光出現人影….同樣的情況也可適用在你的聽覺、觸覺等感官上。有時候,這些五官的混合出錯足以編制一個驚慄的鬼故出來。

但來到都市傳說的領域,我們當然不會甘心停留在腦科學這些膚淺的解釋,我們想再問得深入一些︰即使那些幻覺是大腦失控的產物,但幻覺會不會有天變成真實呢?如果幻覺可以化為真實,又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出來?

這就是本系列文章探討的問題。

「那個古怪而邪惡的僧人」

亞歷山德拉.大衛.妮爾(Alexandra David-Néel),生於1868年法國聖芒代,卒於1969法國迪涅。妮爾才華洋溢,她是法國著名的探險作家,同時身兼記者、東方神秘學家、歌劇歌手和藏學家等身份。

妮爾出身於混合宗教的家庭,父親是名著名的共濟會會員,而母親則是比利時天主教徒。妮爾自15歲起便鑽研藏學,並進行苦行、禁食和自我鞭打等修行。21歲便入讀法國大學並修讀藏文和梵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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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exandra David-Néel (網絡圖片)

在畢業後,妮爾先進擔任過探險家、歌手和家庭主婦。在40歲時,亦即是1924年,離了婚的妮爾決定遠走家鄉,走入當時還是謎一存在的秘境,西藏拉薩,和那裡的僧人們鑽研藏學和法術,並成為首個進入西藏的歐洲女性。

在學習其間,妮爾由西藏僧人們習得一種聞所未聞的秘術,那種神奇秘術的名稱叫「Tulpa」,意指透個強大而持續的想像力,來物化一種理應只存在幻想世界的事物。

妮爾對這個不曾在歐洲聽聞的概念感到萬分興趣,並決心要習得這門技能並帶回歐洲。自此之後,妮爾一直跟隨西藏僧人們冥想,學習召喚Tulpa的儀式。

大約數個月後,妮爾終於成功幻化了第一個屬於自己的Tulpa,一個擁有中世紀苦行憎外形的守護靈。除了外形外,妮爾還付予了守護靈詳細的性格、歷史、背景,好深化這個理應不在的幻想。

起初,妮爾的守護靈只不過是她腦海裡一把聲音,極其量以朦朧的黑影或濃霧示人,而且只有妮爾才感覺到。但日子久了,妮爾察覺到她這名僧侶外形的守護靈出現一些令人不安的變化。

首先,妮爾看到它開始出現一些「小動作」,例如走路、停下、左顧右盼、大笑,但妮爾並沒有命令它執行這些動作,它理應沒有這種自主性。除此之外,隨著僧侶的輪廓日漸清晰,所展示出來的卻不是妮爾當初想像的臉龐。

「他變成一個臃腫痴肥、滿臉油脂的嘔心男人。」妮爾在自己的書中寫道︰「他肥軟的臉上永遠擺住一張嘲諷、惡毒、狡猾的嘴臉。他的行為一日比一日大膽,愈來愈猖狂。簡而言之,他想脫離我的控制。」

除了醜陋的外表外,這個苦行憎靈體也愈來愈「物化」,可以推倒一些較輕的物品,或踢走路上的石子,最後甚至可以在妮爾身上留下深深的傷痕。但講到底,這個靈體是妮爾數個月來的心血,所以一直不忍心驀然把這個守護靈丟掉,縱使它已經變了質。

直到一次朋友聚會上,妮爾終於認清眼前情況的嚴重性。

在西藏期間,妮爾和她的同伴過著半遊牧的生活。在路途上,不時會遇上別的旅人或部落,然後大家會舉行一些營火聚會。在一次聚會上,妮爾發現那個苦行僧竟然以「完全物化」的姿勢示人,在營地大搖大擺地出現。

這一次,他不再是虛幻的產物,而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個體,擁有固定的外形,完全的物理性,能拿起東西、能被物質阻擋。

更加恐怖的是,她的同伴完全認知到他的存在。那個外貌仍然充滿邪氣的苦行憎擅自走進人群的中央,和妮爾的朋友聊天跳舞,甚至可以大吃大喝,仿佛是他們的一份子。

那一刻,妮爾意識自己創造的再不是一個概念或腦海的幻覺,而是一個完全物質化的怪物。

在其他僧人一致同意下,妮爾決定要把這個靈體「回收」。之後半年,妮爾用了大半年時間,一步一步冥想,才把這個苦行僧靈由完全物質化倒退回三維立體影像、之後平面圖片、濃霧、腦海的聲音….直到它被打回幻想世界,完全消失為止。

究竟這個叫Tupla的秘術是什麼來?它真的物化想像物?更加重要的問題是,它和我們一直以來討論的都市傳說有什麼驚人關係?

「TULPA:讓幻想成真」

Tulpa(梵文為 निर्मित)原意指「去建造」,屬於藏傳佛教其中一個教義或修行課題,記錄在西藏死者之書中(Tibetan Book of the Dead)。據說在較古舊的印度佛教已經有Tulpa的概念,但那時指的只不過是「虛幻、不真實、局限於腦袋內的想法」。

除此之外,在古希臘的「惡魔學派(Daemonism,如果想採用較小誤導成分的名字,又可叫作靈鬼學)」,有一部份哲學家相信在人和神之間有一種叫Daemon的幻想生物存在,它們負責去指導人類,其召喚方法也和西藏的Tulpa相似。

順帶一提,那時候Daemon這個字和現今基督教指的邪魔大不同,而是一些智慧的指導者或精靈。但直到1930s,當妮爾由西藏回國後,Tulpa這一魔法概念在歐洲發揚光大。到了現在,Tulpa一般解釋為「透過強大的意念去物理化一件幻想事物」,其召喚過程可以是個人,也可以是集體創造。

網絡上一張解釋Tulpa的圖解。

網絡上一張解釋Tulpa的圖解。

在創造Tulpa前,其外形、個性和背景等一切也可由主人選擇和設計。在創造初期,主人可以在「夢幻地(Wonderland)」和自己的Tulpa交流,夢幻地指主人幻想出來的地方,可以是白日夢,也可以是冥想。透過在這裡的交流,主人可以深化Tulpa的形象,從而獲得更強的物化效果。

但唯一最讓人擔憂的地方是,Tulpa在成熟後,不會再受控於主人,會產生自我意識,在某些特殊情況下,甚至會自己再創造一些Tulpa出來。曾經飽受Tulpa折磨的妮爾在書中最後也有提到︰「一旦Tulpa被賦予了足夠的活力和真實感,它們就會脫離創造者的控制,就像胎兒由母親的子宮掙扎爬出。」

根據網上某些成功人士說即使不受控制的Tulpa其實不壞,它們反而能帶給你從未發現的知識和覺悟,但在某些情況,不受控制的Tulpa可以為主人帶來非常嚴重的後果….

非常非常嚴重那種。

「千萬不要接觸TUPLA」

以下的故事是美國一名曾經接觸Tulpa的網民HunterM的親身經歷:

我要和大家說一下我創造Tulpa的經歷。縱使事隔數年,但當時每一幕可怕的畫面仍然在我腦海裡歷歷在目。

如果你們當中有任何人想創造Tulpa,或者已經進行中,我強烈建議你們立即停止任何冥想或召喚儀式,原因我會在下面詳述。對於未曾聽過Tulpa的讀者,讓我介紹一下。Tulpa是一種類似魔法的東西,透過強大而專注的想像力,可以把任何想像的產物帶到現實世界,無論是人、動物、或者是更特別的東西。Tulpa絕對不是都市傳說,而是一些恐怖而真實的禁忌。

三年前,我仍然是一名超自然愛好者,經常在各大超自然討論區流連打滾。那些年,憑藉一顆單純的好奇心,我作過無數次的超自然實驗,什麼魔法儀式、時間包、在鏡子前召喚亡靈,但幾乎所有的都是騙人的玩意,讓我失望透頂。

直到我開始創造Tulpa,

Tulpa是我試過眾多實驗中,唯一真實可行的超自然實驗,但其後果卻恐怖得幾乎讓我掉了小命。

我不會在這裡教大家說如何創造Tulpa,這不是我寫下這篇文章的原意,我不想那個逞英雄的傻蛋在看過我的文章後莫名其妙地死掉。我明白Tulpa理論聽起來是非常吸引,但千萬不要嘗試,稍有差池,你下輩子真的會在精神病院渡過。

要製造一個完全成熟的Tulpa,大約需要200至500小時的冥想或召喚儀式,視乎召喚者的能力而定,我的故事在百多小時的階段便完結。我當初選擇了自己的鏡像作為Tulpa,純粹因為那是最簡單、最快捷的模組。

在開始數星期,主要是一些基本的冥想練習,例如你明明是坐在房間,卻想像自己走出房外,在別的地方辦事,又或者自己和自己對話。那種感覺很奇妙,很難解釋,仿佛你在全神貫注地忘我工作,但事實上你只是像傻子般望著牆壁發呆。

一個月後,我開始增加冥想的困難度,在吵雜的街道上冥想,或聽著重金屬音樂冥想。除此之外,我還把Tulpa設定了一些較複雜的情景,例如下象棋、跳舞、跑步等。直到這階段,一切還很順利,Tulpa的形象不再只局限於我的腦袋,而是像投影像般活現在我面前。

起初,他的外形像小學生的美勞作品般粗糙,但我像設計師般一點一點把他的外形修改。直到二個月後,他已經完全成形,幾乎和我長得一模一樣。我用好奇的眼光望著他,他也投回一個狐疑的目光,仿佛看到剛剛剪完頭髮的自己。

其實到了這個階段,按照常例,我應該賦予他說話的能力,但可惜我為人有項怪癖,不太喜歡說話,也討厭別人說話,所以一直遲遲沒有教他。直到現在,我很慶幸這個怪異的怪癖救了自己一命。

雕琢完外形後,我開始容許自己的分身介入自己的日常生活。宛如一個隱形的好友般,我會帶他上班、和女孩約會、探望母親、參加朋友的派對…到了最後,我幾乎一無聊便會召喚他出來。

在某程度上,長得和我一模一樣的分身在三個月後已經有了自己的意志。他開始指導我的生活(或者說對我的生活指手劃腳),例如提醒我上班忘記帶什麼、和女孩出街要注意的事項等等。如果根據網上的教學,來自Tulpa善意的提醒是正常的,這也是Tulpa存在的目的,所以當時我也不以為然。

萬物的腐壞總是在不知不覺間進行,並不會大鑼大鼓地宣揚。假如你有天無聊得很,嘗試把切好的蘋果放在桌上,然後牢牢盯著它,你不會指出它在那一刻變成又黃又黑的爛蘋果。但當你驀然回首時,才察覺到它已經敗壞到骨子裡。萬物如此,Tulpa也不會例外。

首先,勾起我注意的是它的小動作。

咬手指甲、盤膝而坐、吐舌、舉中指….這些我未輸入的小動作開始在他身上出現,而這些動作的出現令我有種莫名其妙的厭惡,一來我本身有的小動作不多,二來它是由那裡學會這些小動作?我感覺到我們之間的距離愈來愈,一步一步逼近懸崖。

另外,Tulpa的移動也不再受我控制。從前,我可以命令他站在任何一個位置,然後隔好幾小時回來時,他仍然呆在原地。現在,我漸漸喪失了這個權力,他時常跟隨在我的身後,形影不離,在背後散發出一陣莫名其妙的壓迫感。

還記得有次在浴室洗臉,當我抬起頭來,鏡子照出Tulpa突然出現在我的身後。用我的樣子冷冷地瞪著我,毫無感情,你試想下照鏡時,突然看到身後多了一個目無表情的自己,那是多麼令人雞皮疙瘩的事情?那次我嚇得在獨自在空蕩蕩的屋子尖叫。直到我鼓起勇氣,把手伸進Tulpa到,才提醒自己它只不過是影像罷了。

至少暫時如此。

直到那時候,我才認知到Tulpa的外表已經不是我當初規劃般那麼精美。它的臉部變得瘦長,臉頰凹陷。牙齒變得像野獸般尖長,犬齒由嘴巴凸出,青面獠牙。手腳也長得不成比例,像個瀕死的老人般。最讓我不安的是,當他望著我的時候,眼神總是散發出一種渴望,虎視眈眈的樣子,它究竟在渴望什麼?我的人?還是我的靈魂?

在一天晚上,我決定放棄這個該死的Tulpa計劃,但已經太遲了。

我沒有做什麼特別的東西,只是不再理會它,希望它自然消失。好一段時間,這一招好像頗有效,那隻邪靈真的會消失數小時,但不出五小時,它便會回來。更糟糕的一點是,它的外形在每次回來後,伴隨著更恐怖的變化。身高一次比一次高大,最後它的頭已經貼住天花板。它的牙齒愈來愈尖利,膚色也變成一種古怪的鐵青色,想要害人的惡毒模樣。

直到最後,我已經完全失去了召喚權,Tulpa開始無時無刻在跟在我身後,永遠像厲鬼般緊貼著我背脊。即使我入睡,它也會出現在我的夢境中,陪伴它出現的是很多畸形嘔心的怪物,和無數至親被虐殺的畫面。

我身邊的人也察覺到我的異樣,朋友開始疏離我,我的上司甚至要求我做驗毒測試。

我想不出來我的分身究竟何時消失,正如我說不出它何時變質。如果真的要劃出一個轉捩點,我會說在事件最後一星期的某天晚上。

那天晚上,我由睡夢中驚醒過來,發現全身都被汗水濕透。逼使我由惡夢中驚醒過來,是一陣嘔心透琪的硫黃味,那陣硫磺味攻入我的鼻子,炙熱的感覺由鼻腔蔓延至肺部,一時間我透不氣過來,胸口像壓上千斤頂般沉重

然後我看到它。

我的分身以某種畸形的角度懸掛在天花版上。他的頭像吊燈般在我頭頂上下搖晃,四肢像蜘蛛般緊貼著我的牆壁。它仍然目無表情地注視著我,長長的犬齒插進下顎的肉裡,臉部和我只有十多厘米的距離。

我理應尖叫出來,但可惜沒有。過大的恐懼使我變得麻木,肌肉明明還可以移動,但卻因為過激的抖顫,反而最後什麼也做不了,像癱瘓般任人宰割。我張開空洞的嘴巴,傻傻地看著眼前長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怪物。

然後,那隻怪物開口說話。

那一刻,我很慶幸自己沒有給予他說話的能力。它扭曲的嘴唇像兩條蠕蟲般開合,像黑洞般的口腔傳來一陣惡臭,我聽不到他在說什麼,而且我也永遠不想知道。

在拋下那句無聲的話語後,他突然吐出長長的舌頭,像狗隻般在我的面上。雖然它還沒有物化,但嘔心的感覺像電流般在我的面額擴散,全身像被電流般抽動了一下。然後那隻怪物便由天花板快速走爬了,留下我一人僵硬在床上,動彈不能。

我的故事來到這裡便完結。在次後數個月,曾經有居住在遠方的朋友說在自家門口前,看到和我長得差不多的人站在那兒,我也曾經看過一些和我長相很相似的通緝犯照片。我不確定這些事件和Tupla有沒有關係。但無論如何,我都很慶幸自己可以全身而退,因為在之後的研究發生,有些Tupla初學者的運氣明顯比我差。所以拜託大家,真的不要招惹那些Tulpa,特別是那些內心充滿黑暗和悔恨的人,因為Tulpa很講究召喚者的心力。

如果大家不相信我的故事,你可以查一下威斯康星學校那兩個女孩的案件,又或者在紐約發生那一連申恐怖的事件,你便會知道我所言不虛,Tulpa真的不是我們這些平常人能招惹。

「結語︰靈界的大門?或是精神病?」

曾經有人把這段經歷上載到外國一些研究Tulpa的論壇,他們的建議是︰不論或真或假,千萬不要用自己的外貌做Tulpa,除了心理壓力外,還很容易把內心的黑暗一併帶出來,極之容易失控。他們說動物,特別是弱小那些,會更適合初學者。

至於筆者的個人看法,說起來有點尷尬,因為自己在寫這篇文章時,心裡不斷有把聲音喊道「這擺明是精神分裂(schizophrenia)的病症!」事實上,Tulpa令人產生幻覺、感官錯亂、像發清醒夢的感覺的確是精神分裂的主要症狀。但究竟Tulpa是否一種精神病呢?

關鍵在於Tulpa是否真的能「物化幻想」。

如果Tulpa真的能如妮爾的經歷般,由幻想化為實在的個體,那麼Tulpa就不再是心理病,而是一種真正的禁術。在接下來的篇章,我們會由都市傳說的重大事件中,試圖找出都市傳說和Tulpa的關聯性,當中有你們熟悉的人物,例如slender man,也有一些你們未曾聽過的傳說,所以大家敬請留意,讓我們一起來看看都市傳說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