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漆黑長袍的長髮男子突然前來救助,銀白的長髮隨風飄逸,看似遊刃有餘的將惡魔連環斬擊,惡魔的屍首一直被他的利劍玩弄,早已變得身首異處。回過神來的米卡爾與從驚恐中走出來的哈赤凡看得目定口呆,不約而同地心想:「究竟這人是敵是友?」

長髮男子終於玩厭了這惡魔的屍首,回頭一看說到:「沒見一會,你倆都弱了不少啊。」,熟悉的聲調和輕挑的神緒令到米卡爾開始憶起此人是誰,而哈赤凡更先一步作出回應,又是一個熊擁衝向長髮少年:「塔斯尼亞,你在這真好啊!」

無錯,這名男子名為塔斯尼亞,如此輕挑亦不無道理,因為他從少在各方面也是名列前矛,被認為是必有一番成就的天之嬌子,亦是上次戰役出生入死的戰友。本來因為傑出的戰績而成為皇室的親屬部隊,然後不知何時無故失蹤,連國家的情報機關也無法偵查其行蹤。

同時間,拼命抗敵的士兵和村民也趕到來匯合點了,但人數已經失去了一半以上。剩下來的他們,本是以敬仰的眼神望著哈赤凡,渴望著哈赤凡能夠帶領他們去封印魔界之門。經過這場與死神碰面去戰役後,目擊心中的英雄落荒而逃,自己突然成為被捨棄,被背叛的一群。如今的每一個士兵和村民,都是用盡一生運氣而得以殘存,他們一句話都沒有說過,但不論是哈赤凡或米卡爾,甚至是毫不知情的塔斯尼亞,三人都感受到他們無比的憎恨。

哈赤凡的兩名近身親信,就只剩下一名了。這名近身親信叫作艾克,他即使知道哈赤凡早已變得毫無戰鬥本領,但都仍然對哈赤凡深信不疑,這不是戰友間的信任,而這是盲目依靠精神支柱。要騙人先要騙自己,連自己都不相信的謊言,哈赤凡的近身親信又能如何將哈赤凡化為國民的英雄圖騰,如何將這種想法傳播到其它士兵呢?他們這樣做目的不是求財,只是想有人守護他。

士氣,早就如煙般四散,各士兵和村民都如行屍走肉般繼續上路。米卡爾心知這樣下去會抗不下下次的戰事,但想不出任何良計解救。

眼前不遠,有一婦人被幾頭獸型惡魔圍困,似快要被咬死。米卡爾看見此情此景,當然將任何問題都拋諸腦後,拿起長刀將惡魔擊殺。塔斯尼亞上前抱怨:「你又做這些無謂事。」,米卡爾當然反駁:「無謂事?英雄不就是為了解救人民出苦困嗎?我們要送她到附近村莊。」,塔斯尼亞視之為無理要求,立刻發怒大罵:「甚麼?你知道我軍還剩下多少物資嗎?現在還要養多一個毫無戰力的人。」,這番話不知說者有無意,但每一言一語都正正插中哈赤凡的要害,使他在自恥中更顯負擔。

艾克似是從哈赤凡的表情中洞悉到某些玄機,前去向兩方調解:「救這女子也無妨吧,我們正可以到村莊補給物資,士兵們的體力消耗都七七八八了,也要找個地方休息呢。」,面對艾克對狀況的分析,塔斯尼亞也顯得無可奈何,只能視作不見的回頭走遠。

天色已經入黑,但軍旅還未找到村莊,明明只是一至兩里路,但就是找不到。士兵的體力都幾乎耗盡了,濃霧令到士兵們都看不見對方,逐漸走散。連番發出的悲嗚令到各人都更為謹慎,不知各方戰友的行蹤。女子突然發出鬼魅的譏笑:「你們中計了。」,正當士兵因驚慌而魯莽衝前質問,女子口中發出毒針去刺破士兵的喉嚨,士兵的屍體隨著接二連三的慘叫而逐漸腐爛,再次奏起了戰爭的安魂曲。

各個精神極衰的士兵為求生存,又要將自已破爛不堪的殘軀驅動起來,雖然活著就像死去了一樣。米卡爾和塔斯尼亞都拼命去將敵人撕殺,當然,哈赤凡仍然是在戰火中四處躲避,尋求存活的機會。可惜,惡魔就似是可以清楚每個人的位置一樣,無論哈赤凡如何去走避,都是迅速被發現。哈赤凡望向每個士兵的屍首,內心的存像都會浮現。

「救命啊!」哈赤凡不停的走避求饒,完全失去了戰士的尊嚴,但他其實不是在和眼前的惡魔求饒,而是回想起從前的景像,產生恐懼而導致胡言亂語。現實往往都不是最可怕,纏憂一生的心鎖往往是最令人驚恐。

哈赤凡一直不想想起,但腦海的記憶就是一湧而下。戰友的亡靈伸手抓著哈赤凡,似是要他來作伴,哈赤凡盡力的逃命,但他總看不到前景。在過去的戰役中,不斷上陣殺敵的哈赤凡,每次都立下不可磨滅的戰功,但卻失去了不少戰友。他知道戰爭總是會存在死亡,應該視之為平常,但生命又何以視為平常呢?每個士兵入陣知道的第一件事,就是發動戰爭的雙方都是惡貫滿盈的,罪孽會跟隨一生,多少戰功也是無法彌補的。

一位少年呈現於哈赤凡的眼簾,他就是哈赤凡的親弟,在戰場上目擊他身亡,為保護兄長而戰死沙長。這惡夢一直纏憂著哈赤凡,使他極力去忘記他的戰鬥本能。如們,一個人形惡魔拿著利刀準備向哈赤凡刺擊,他已有死亡的心理準備了,安祥的閉上眼睛等待餘生剩下的數秒鐘,希望終結這不幸的輪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