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的林冠華同學因為反對國民黨政府微調歷史課綱,竟使用「死諫」一途來喚醒台灣人的關注,學生在他生日當晚佔領教育部,要求部長吳思華下台。

黑箱課綱抗爭雖未完結,但筆者敢推斷國民黨的微調定會再次失敗,因群眾已被自殺事件感染情緒,全台亦迅速關注課綱問題,加上台北市政府對抗爭行動睜一眼閉一眼,馬英九政府想在下台前更改課綱已是癡心妄想。林冠華用自己的死作抵抗課綱的施力點雖然不智,但單從目的來說確是成功。

明天是8月3日,在兩年前的同一日,台北凱達格蘭大道上有廿五萬身穿白衣的群眾舉行集會,送別在服兵役時懷疑被關禁閉時遭虐待致死的洪仲丘下士。這事件在那時候引起極大迴響,最後以涉事軍官遭移交司法審判,國軍制度進行改革作結。

洪仲丘事件當年所以激起數十萬人上街,全因國防部對事件的處置不當之處甚多,例如關鍵的禁閉室錄影,竟是全黑,軍方交代時只懂一味說「完全沒有畫面」,沒有解釋原因,官僚態度盡顯,令人質疑箇中有黑幕。

不論如何,課綱大概是過不了,洪仲丘事件縱然真相未完全大白,相關人士也得到了處置,禁閉制度也遭廢除,不管滿意與否,事情總體仍是向好的方面走。

但我又再一次想起林榮順先生,他在比賽中暴斃,當中懷疑有人延誤送治,關鍵的比賽錄影片段被盲人體育總會收起,不肯公開,更多番騷擾林先生的家人,找來所謂靈媒問米,意圖推卸責任。至今盲總仍未清楚交代事件,林榮順先生的死,仍是一片謎團。

三人背景不同,死因也不同,林冠華是有計劃有動機的殉道;洪下士是在操練過度的情況下中暑;林榮順是比賽中頭部受撞導致腦出血。

但他們都是被「制度」這巨輪輾壓過的冤魂,林同學孤身一人對著傲慢的執政當局只能以一盤炭火控訴;洪下士在「軍法」的巨大陰影下只能拖著崩潰的身軀在酷暑下操練;林榮順就連死後亡靈都要「被代表」,只為了替某些人解圍。「有關當局」的陰影同樣在三人面前划過,利益和陰謀令三條生命變得微不足道。

但不得不說,林同學和洪下士還是要比林榮順先生幸福啊,林同學倒下了,更多的學生為了他去衝立法院,佔教育部;洪下士有廿五萬人相送代他爭取公道。林榮順先生呢?除了關注小組堅持不懈地發起聯署之外,大部份香港人恐怕早已忘了這個人,這件事了吧?

想到這裡,我都想問:為什麼?為什麼有些人的死,可以感染萬人起來為其爭取公義,有些人卻不?而後者往往都是香港人?為什麼台灣人做得到的,香港人做不到?

我猜測,只是猜測,台灣人早沒有身份認同的困惑,特別是年青一輩,沒有誰會再覺得自己是中國人;反觀我們還在掙札中:我是香港人?中國人?還是「中國香港人」?清楚自己的身份,才會對真正同胞的苦難有切膚之痛,才會團結起來為其鬥爭;沒有根的浮萍則只能作兩聲有氣無力的聲援,雙腳還未能著地,又那裡能借力拔地而起?

或許是我美化台灣人,那裡也有無數冤案乏人理會;或許我醜化香港人,今天不就有人戴胸圍抗爭嗎(如果這算是抗爭)?

我不懂得說,但願有人能給我答案。


 

要求香港盲人體育總會從速回應林榮順關注小組的訴求,並承擔應負之責任的聯署仍在進行中,請按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