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社會政治轉型,可以由專制社會轉為開放社會,比較近的例子就有八十年代末的台灣;但也可以是相反方向,那就是香港現在面對的景況。在香港,生於斯長於斯的兩三代人,接受開放社會的特質作為社會「核心價值」的人,或多或少會一廂情願,以為生活在身邊的親人朋友、或者只是街上一些身旁路過的行人,會和自己抱着同一個心態。誰不知,當香港社會極速走向專制社會之際,警察在路上用警棍掃打過路人可以辯稱為手臂伸延、女性胸部襲警法庭判監三個半月等等,不少香港人仍然覺得問題不大。

第一種覺得問題不大的人在香港最多,他們活在自己平和夢幻世界之中,有錢的那些平日只會忙着吃喝玩樂,基層的一群就忙着賺錢養家活兒,「搵食都唔得閒我理得你咁多?」對社會發生的事從來漠不關心。你對他們說如何如何,他們會反問一句:「唔係可以點?咁勞氣做乜?」他們是不見棺材不流眼淚的一群,你對他們說什麼簡單的邏輯推演,「終有一日你都會有事」,不會對他們「自得其樂」的生活產生任何衝擊。

第二種人可能亦覺得香港最近發生的事相當不妥,但他們或多或少接受了「中國經濟超英趕美」的發展模式,見政府無能,香港經濟無出路,但是反政府抗議越演越烈,他們相信「先求穏定再謀發展」的「硬道理」,所以對示威者比對政府更加反感。「你班友係咪反政府反到痴咗線?一日到黑打打鬧鬧,有咩用?」加上他們「看透世情」,覺得「天下烏鴉一樣黑」,「大家肯斯斯文文慢慢傾,坐低飲杯茶食個包咪仲好?」政府的心戰室明白固中道理,所以電視機前的高官專家學者,不管他們詞窮理屈,只要溫文爾雅娓娓道出歪理,就可以在市民心中「加分」。「隔咗夜嘅水怕有鉛,開水喉頭幾分鐘嘅水就唔好飲,可以用嚟拖地淋花。」平平和和的說出歪理,預備好紙巾抹眼淚,在最多人看的電視台播出訪問片段,政府一切施政失誤、官員議員犯大錯甚至可能貪汚舞弊,統統可以在市民「同情心」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下不了了之。

第三種人生活成長在自由社會的香港,內心卻擁抱專制極權主義,認為有一個至高無上的力量,有權規範社會上一切行為模式,他們便感到「最安心」。那些人如果自己是既得利益者,便會大言慚慚的說「中國人就是要管!」就算自己是平民百姓,他們動不動就會投訴社會很亂,言論自由太過寛鬆,大家對自己的行為太不負責任等等。專制社會要付出的代價,例如不可以上facebook上youtube,他們覺得沒關係,反而那些東西浪費時間,而且沒有facebook可以用wechat,沒有youtube可以用youku,而且其實翻牆也很容易。所以不要為了丁點的屁事便大呼小叫好了。至於那些在專制社會不斷發生的慘劇,他們會不屑的反駁:「國家一天比一天進步,你唔好只係用有色眼鏡睇嘢好唔好?」

專權社會的特色,就是要有一個強而有力的武裝力量,把反對的聲音消滅。但是這個武裝力量,要把全部市民滅聲,成本和代價都十分巨大,所以必須爭取民意的支持。以上三類人,就是社會上仍然有接近六成市民,支持「香港警察、嚴正執法」的民意基礎。不要以為他們必定是俗稱「藍絲帶」的第三種人,其實第三種人在香港應該還算是少數。第一種人一知半解,「警察企喺邊都俾人鬧其實都好慘」,不會想想警隊其實是一隊紀律部隊,上樑不正下樑歪,閣下甘願做一份出賣香港的工作,請問不罵你罵誰?第二種人其實只是不希望見到社會越來越「亂」,而警察在他們心目中的角色,就是維持社會的秩序。所以就算他們眼見警察對示威者不是執法,而是犯法施暴,他們會覺得眼前的只是個別例子,仍然會說:「我信香港警察,香港仲好安全。」如果你追問他們多一兩句,他們更會反問:「到你有時嗰事你係咪唔去報警?」

這三種人,就是港共政權把香港推向專權社會的民意基礎、幫兇共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