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明自世宗而後,綱紀日以陵夷,神宗末年,廢壞極矣。雖有剛明英武之君,已難復振。而重以帝之庸懦,婦寺竊柄,濫賞淫刑,忠良慘禍,億兆離心,雖慾不亡,何可得哉。」昏庸無能,寵信宦官,疏遠賢人,迷戀客氏,沉迷木工,不理朝政等等是《明史》給予天啟帝的評價。但鑑於清編《明史》的可信性一直成疑,甚至有人評價《明史》比《西遊記》更離奇,加上愛私怨行先的東林黨人有份參與編修《明史》,所以我打算以《明史》以外的資料來看看天啟帝這個人。

「我皇上聰明天縱,朝講時臨,真可謂勤政好學之主矣。皇上發擬本章每多,傳諭以此仰窺,聖心留神庶政然而所,傳諭者亦間有瑣細而不急窒礙而難行臣等欲一一言之則不勝其煩欲默而不言則又失輔弼之職。皇上尤於燕閒游豫之時覽觀經史深戒怠荒此宗社蒼生之大幸也。」這是首輔葉向高寫給天啟的奏章節錄,意思是天啟聰明勤政好學,怕天啟太過勤奮工作而影響身體健康,希望他不要過份專注政事影響學習。然後天啟就回覆葉向高:「朕在宮中每日披閱文書覽誦經史及,祖宗訓錄兼時事憂勞何有多暇,卿為輔弼元老正賴責難陳善匡朕不逮覽奏具悉忠悃。」意思是我每天在宮中批閱奏章,擔憂政事局勢,那有閒情巡遊,但首輔對我的建議及批評,足見忠心。

而他和客氏的關係,基本上就是小朋友和大姐姐的性關係,六歲女孩雙腿伸開露出底褲照片都只是出版自由,那天啟與客氏也是甚麼性主體自由,人不風流枉少年,作為一個男人有得食,真係唔食?史評就是很奇怪,歷代皇帝十居其九都是後宮三千,真真正正做到女人如衣服,偏偏有些人就是英主有些就是昏君,崇禎帝在亡國前兩三年,還想徵召挑選十四歲以上女孩入宮寵幸,怎看也比天啟帝更過份吧?唯一可以挑剔純粹是因客氏關係所以造成魏忠賢抬頭,所以接下來就探討天啟帝、魏忠賢、東林黨的關係。

其實在明朝不管是朝臣或是皇帝,都和太監有密切關係,當初東林黨也是和太監王安合作,才促成移宮案,擁護天啟帝登基,所以天啟帝對東林黨感激是必然的,這也令東林黨勢力達到最輝煌的一刻,只是東林黨的表現卻令天啟帝很失望。

當天啟因政務與東林黨接觸多了,他就發覺東林黨這班人總是私怨行先用人唯親,排擠齊、浙、楚黨的其他朝臣出局,對於明朝政局又從來沒有帶來任何實質建設,所以他先客氣寫了一道詔書給工部,勸戒一下東林黨,大意是:「朕覽官員奏疏,紛囂雜陳,全無正論。遼東失陷皆因經撫不和,以致生靈塗炭,朕深切憂慮。張鶴鳴與江秉謙的爭論本有定案,現又結黨私鬥不以國家危急為重,又不顧及同僚情誼。以後需虛心相處,共圖社宗大計,需要以實際處理政務,不得通篇空言,如再有胡言亂語決不姑息。」這是因王化貞與熊廷弼不和導致遼東失陷,熹宗卻看到朝中文臣不吸取教訓而繼續私怨而寫的詔書,最基本可以看出他了解邊境局勢,了解到失敗的原因,也希望借此警惕朝臣。

然而朝臣依然固我,所以根據《明熹宗實錄》天啟帝又再寫了另一篇告誡文,大意是:「朕登基以來戰戰兢兢小心翼翼恪守祖訓處理國事,常害怕有甚麼失誤。本來之前已告誡過團結一致,勿在私鬥。然而常看到朝臣的奏章,還是以私怨行先,不遵朕意也不以國為民。國事艱難的一切起因,源於黨爭。國土盡失朝中無一謀一策建議,新入職的各部門官員又無一個是公正執法,專利用職權進行報復及妄言,本來應受杖責,但亦希望各位可以改過,所以從輕法落,如有再犯決不姑息。」尊重、容忍、呼籲團結、給予東林黨機會,天啟都嘗試過,這才是他利用魏忠賢的真正原因,他需要一個支持自己政治理念及可以可執行到施政的官僚團隊,才有後來以東林黨以外的朝臣組成的所謂「閹黨」。

我必須要強調是熹宗控制魏忠賢,而並非像《明史》記載那樣魏忠賢操控熹宗,如果魏忠賢是隻手遮天,那應該會像唐朝太監掌握兵權一樣,可以弒君、廢君、立君,皇帝甚至稱呼太監為父親。可是這些在天啟年間沒發生過,根據《明季南略》記載,魏忠賢曾經因為不滿熹宗的皇后張氏批評他為趙高,所以想設局陷害張氏,然而王體乾就勸魏忠賢別動熹宗身邊的親人,他說:「別看現在熹宗對我們是隻眼開隻眼閉,他是一個很念親情的人,一旦他對我們認真起來,我們都活不了。」即是你魏忠賢在外面的所作所為是皇帝默許,但過份出格皇帝一樣可以將你置之死地。熹宗任用魏忠賢除了是排擠東林黨外,主要是用作稅收監督之用,在萬歷帝年間,對外征戰急需額外收入,而明代因為朱元璋很多錯誤判斷,稅收定額底之餘,稅基亦不夠廣泛。所以萬歷帝
想在江南沿海收取不同的商業稅,包括茶業、礦、海關稅等等,當時的東林黨是反對的,主要是因為他們代表著江南商界利益,他們當時是反建議萬歷學習漢靈帝及唐僖宗賣官籌旗,萬歷衡量過兩者的利弊,兩害取其輕還是決定收江南商業稅,他不相信那班朝臣,而最終選擇任用太監去收取稅項,只是收回來的稅朝臣卻拒不入帳,萬歷才迫不得已納入內庫之收藏,在國家財政赤字時拿出來補貼。天啟、崇禎年間,東林黨也一直貫徹反對收商業稅,他們寧願向弱者抽刀,即是繼續加重農民稅式,也要維護商界利益。只是天啟因為要維持在遼東軍事經費,自然任用魏忠賢主理各地稅收,當中涉及中飽私囊就在所難免。

但別以為任用東林黨就一定是清廉守正,崇禎登基驅除「閹黨」,東林黨再次執政,他們建議廢除所有在江南監督的太監,應該信任地方官員執法收取稅金。只是往後稅收日漸減少,以茶葉稅收為例,就由過往一年二十萬兩跌至一年十四兩,是十四兩不是十四萬兩。沒有了閹黨的崇禎年間,兵部尚書傅宗龍被皇帝判決入獄,也要向獄卒行賂才能入獄。不管是任何人執政,明朝的貪污就已經是誰也改不過來,只是閹黨最少比起只會喊口號唱今天我的東林黨還做到事。

至於為何明朝那種貪污腐敗如此嚴重,這只能夠怪責由周綺萍及張宇人二為一體的朱元璋,他要求明朝官員工時夠長,假期夠少,人工夠底,而且是底到連基本生活也無法維持,不然就是心頭高唔捱得。宋朝包拯一年的薪酬收入是:20856貫銅錢、2180石大米、180石小麥、10匹綾、34匹絹、2匹羅、100兩綿、15秤木炭、240捆柴禾、480捆乾草。(據網上資料折合達過千萬人民幣年薪)另外宋朝官員平均一年有98天假期。明朝正一品官員一年收入只有1044石米(約十二萬人民幣年薪),想換其他物資需要以石米換取,一年假期只有50天假左右。這樣的情況想明朝官員不貪污基本上是很困難,至於他們的貪污例子這裡暫不細述,只是就結果而論天啟看人、看事、用人方面都比「非亡國之君」的崇禎優秀。

在軍事方面,天啟很器重孫承宗及毛文龍二人,而且對於遼東局勢有理性而合理的判斷。例如後金為解決後顧之憂征伐毛文龍及朝鮮,天啟帝立即判斷,假如置朝鮮而不顧就會令朝鮮倒向後金,即時命令毛文龍必須拚死一鬥:「奴兵東襲毛帥,銳氣未傷,深慰朕懷。麗人固自作孽,但屬國不支,折而入奴,亦非吾利。」毛文龍拚死戰勝後,天啟帝分別下詔進賞毛文龍及明白他們處於敵方領地補給困難,要盡量支援:「惟賴爾文武大帥,提孤軍,駐窮島,將兵時出,奇捷屢聞」,「遼民避難,荷鋤是民,受甲即兵,難與內地額餉相同。」還有就是天啟帝評袁崇煥軍事計劃及提示後金會經薊州入關需要注意設防等等事跡,都與《明史》的帝之庸懦、濫賞淫刑、億兆離心評價有所落差。唯有忠良慘禍應該是無可否認,最少在第三者眼中他們是忠於明朝的,至於史書批評天啟帝沉迷木工,我覺得和周綺萍、《晴報》批評年青人沒有兩樣,閒時娛樂也不行?難道天啟帝和香港年青人一樣,呼吸也是一種罪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