舔血噬屍的惡鬼,把利慾薰心的幾個兄妹,羈禁在一幢古宅內,惡鬼視他們為砧板上的羔羊,隨時肆意宰割,他們如何以血肉之軀,向惡鬼作籠牢困獸鬥式絕地反擊?

內憂兼逢外患,同一血脈的摯親們,泯滅所餘無幾的人性,葬送稀罕的良心,為了金錢而兄弟反目,自相殘殺,逐漸地,心魔玷污了各人的魂魄,導致他們淪為活惡鬼,在古宅內佈下歹毒陷阱,配以層出不窮的詭計,展開你死我活般的殺戮,豈會料到,這一切原來都掌握在命運之神手中……

惡鬼與歹毒流氓的對峙,演變成不可收拾的屠殺,偵探韓陌路,本來跟古宅中人素未謀面,可說是風馬牛不相及,可能是命運之神的佈署,他被逼捲入這場殺戮遊戲,沉溺於詭詐,貪婪,愚昧,荒話連篇這些人類劣根性之中,躑鐲於豺狼與猛虎出沒的地域。

這絕非老掉牙的謀奪財產殺人故事,再添上繪影繪聲的鬧鬼情節,我是刻意用科學幻想新元素,使到傳統的恐怖故事臻入更高層次,踏上新的台階。

各位讀者可能會不能適應,或者一頭霧水,這分明是一個傳統恐怖故事,何以愈是閱讀下去,愈是覺得它屬於科學幻想混合恐怖情節,最後難以歸類?

正是人類對不能用科學解釋的事件,心存警戒和恐懼,促成我創作出恐懼小說———科學幻想+靈異+偵探+驚慄

各種元素共冶一爐的恐懼小說,希望您們喜歡。

祝各位生活愉快

李幻


 

<<墓場中的孤宅>>第一回:肇禍

每當天空出現神祕光點,墓群中的魍魎,就會突破棺木和黃土的區隔,縣浮半空片刻,然後相繼朝光點飛去………..

 

金伯深信不疑。

 

因為他不下數次親睹過,如斯經歷,彷如置身人間世外。

 

遇上第一次奇幻經歷後,身為伍家管家的他,本來每天黃昏以後就足不出戶,龜縮在大宅內幹活,任憑顧主如何差遣,他都會託詞婉拒。

 

然而,今天晚上伍家三小姐伍鳳因事夜歸,他別無選擇下,被逼佇立在大宅門外,迎接她回家。

 

眼前是一望無際的荒塚,孤伶伶的他,目不轉睛地瞪著那條迂迴小路,留意伍鳳所駕駛的汽車。

 

他慎防有對她存不軌企圖的亡命之徒,會攔途截停汽車,強行把她擄走。

 

仰望長空,陰霾就似圍獵羔羊的狼群,轉瞬間就把整個天空變得烏溜溜。

 

他長嗟短嘆,沉吟著:[恐怕半小時內要下大雨了!………….]

 

光點在隱晦的陰霾中妖異重現!

 

他繃緊的肌肉雞皮疙瘩,血壓隨著心臟失控地跳動而相應攀升,不想再遇見的東西,卻頑皮地在頭頂盤旋。

 

[又……….又來喇!…………]

 

原來,看見光點比發現鬼魂更教他魂飛魄散。

 

驚魂未定,他已經急不及待轉身逃命,卻忘記大門前有石陛,因而狠狠把他絆倒。

 

他本能反應地交叉雙手,捂著早已閤上的眼睛,不知是逃避現實抑或害怕被光點緊纏。

 

恰如被冷酷世界遺忘的孤兒,暴露於異域,整個人就似浸在北極寒潭中,苦不堪言,他渴望蜷縮在車廂或者營帳內,區隔恐懼之餘,又可以培養安全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都是繃緊著這個動作,遺忘了本來要做的事情,恐懼不但埋沒理智,還會洗滌記憶。

 

[金伯!…………金伯!………………]

 

耳畔傳來伍鳳的聲音……………

 

他的心臟就似被鐵錘連環敲打,血壓卻在攀升和急墜間徘徊,四方八方就像有無數雙手,要把他痠軟的雙腿絆倒,他失控地跪下來…………

 

難道他在極度恐懼下出現幻聽?

 

周遭還是他一個人,伍鳳的聲音雖然縈繞他腦海,人卻杳然 。

 

[剛才……….剛才是誰……….是誰…………]他不由自主哮喘起來,脹紅的臉龐歪歪曲曲 。

 

試問世間上,有誰會喜歡碰上厲鬼?

 

他不是瘋漢或者傻子,對厲鬼當然退避三舍,抱頭鼠竄。

 

他不能發足狂奔,僅靠一雙還活動裕餘的手爬行,身軀宛似毛筆在紙張迤邐。

 

與此同時,光點還在他趴著似置的上空游蕩,似有目的那般如影隨形…………

 

XX                                             XX                                            XX

 

某年某月,清晨時分。

城北精神病專科醫院內。

走廊兩旁病房的大門,全部都緊閉著,似是重門深鎖,其實病人可以自由進出,走廊鮮有半點光線來修飾肅穆的環境,這裡就好像被籠罩在叵測的氣氛中,陰森寂寞。

要算牆壁和地板,經過馬大嬸的悉心清潔,到處一塵不染,卻始終欠缺了一份生氣,這裡長年累月總是晦暗的,給人一種頹廢感覺。

四周寂靜得彷如天地初開那樣,萬籟依然蘊藏在虛無混沌的空間。

病人房間內,乍然傳出多把男女叫嚷聲,喧囂而雜亂,聒噪不堪,而且哩哩嚕嚕,口齒不清,說話內容屬於瞎扯: [哎呀!……爸爸,我的眼睛給挖下來,嚥進肚裡去,現在拉肚子呀!…….] [怎麼可能?妳的頭早已經給我吃掉了,哪裡來一個新的頭?] [昨天晚上,我又看見那個大圓盤,在窗前飛來飛去!] [嘿嘿!難道你不知道我有兩個頭的嗎?不單是我,其他院友亦跟我沒有兩樣。]不受控制地搖頭擺腦的老婦說。

[妳有沒有聆聽我說的話,我又看見那個發光的大圓盤了。] [嘻嘻嘻!……對呀!我們亦跟她都是有兩個頭的,一個頭整天都在拉糞,另一個頭整天都在睡覺。]

正在流鼻涕的老翁,忍不住傻笑起來。

[不對,不對,昨天晚上才被送進來的那個老婆婆,她有十個頭的!] [每位院友都說,那位名叫馮老太太的老婆婆,是名副其實的瘋子,難道她自誇有六個頭,你就武斷相信?那麼你跟她同樣變成瘋子了。]另一個舔手指的中年漢說。

倏地,走廊上出現一個人,年逾古稀的老婦。

艱辛走路時,她畢現龍鍾老態,彎下身軀是明顯的駝背,她一邊以身軀靠著牆壁,支持孱弱的身軀,右手牽著一條綑綁水果箱的麻繩,一拐一瘸行走。

老婦拉著水果箱,朝走廊前端的後樓梯走去,相信是去傾倒垃圾。

當她走到其中一間病房的大門外,聽到他們在語無倫次地說三道四。

老婦憐憫地搖頭嘆息,喃喃自語起來:[清醒的人這樣虛耗一天,傻子同樣白白浪費一天,唉!……] 病人房間內,繼續傳來男女病人的傻笑聲,夾雜毫無邏輯的廢話。

老婦在自嘲一番後,拖著醜陋步姿離開。

前面地上有垃圾,當她正要俯身撿起一團紙屑時,陡地聽見自己眼前大約十公尺處,傳來一陣腳步聲,朝她的方向趨近。

老婦緩緩抬起頭來,不再撿起垃圾,渾身的動作都凝固了,她視力遠遜年輕人,吃力地聚精匯神,良久才辨認出,走近她的人是誰時,馬上露出一臉由心底爆發的敬畏。

[護……護士長,早安。]老婦佯出牽強笑容,忙不迭挺直身子,揚了揚手,算是向那個護士長打招呼。

護士長顯得不屑一顧的擦肩而過。

可以想像,日常她是如何對下屬頤使氣指,老婦的問好,顯得禮貌周周,她卻充耳不聞,尊卑態度如斯嚴重,她脾睨一切,就像世間上已經沒有任何人值得他尊重。

一身筆挺護士服,顯得神氣又傲慢,她是個接近五十歲的胖婦,走路時總是喜歡扭擺臀部,故作威風凜凜,把病人視作奴隸,自己就是主宰他們命運的主人。

 

護士長駐足,然後竊聽病人的胡言亂語。

 

[唏!…….閉咀!………你們吵甚麼?…….吵個屁嗎?…….立刻穿上衣服,馬上洗臉刷牙,上午八時吃早餐!]護士長盛氣凌人,吆喝起來。

 

護士長就連向病人說話的語調,都是何等專橫,片刻又繼續說:[但是……倘若給我發現你們任    何一個人衣服和鞋襪邋遢的話,不但處罰他不准吃早餐,就連看電視都禁止,好了!你們馬上檢查自己的衣服和鞋襪,聽見了沒有?]

 

這段話剛結束之際,走廊兩邊房間的大門,陸續被病人敞開,首先傳來紊亂的腳步聲。

 

每個房間先後走出三個病人,一共十八人,在走廊上雜亂無章地列隊,他們有些沒精打彩,有些無意識地蹦蹦跳,恰似一隊由烏合之眾併湊成的軍隊。

 

這些男女病人,全部都衣衫襤褸,披髮垢臉,每個人都目光呆滯,張大咀巴夢囈似地沉吟,似笑又非笑,突如其來自問自答,當不慎碰到對方身體時,總會向對方吐唾液。

 

這些病人,無論身體抑或衣服,都洋溢縱人欲嘔的惡臭。

 

另外一些病人,畏怯地用雙手擁抱自己,不停地抖顫,猶如有甚麼人會加害他們,情緒每一刻都是繃緊。

 

護士長瞟了每名病人一眼,嗤之以鼻,突然又獰笑起來,說:[很對不起,你們距離我的最低要求相差太遠,今天你們不准吃早餐,不准看電視,清楚了沒有?]

 

病人們鼓譟起來,不約而同用手拍了拍腹部,表達自己十分饑餓,鼓譟由針對護士長開始,演變成病人之間的齟齬,愈爭吵情緒便愈激動,初時是手舞足蹈,演變至最後的拳來腳往…..

 

[嘿嘿!現在我要檢查你們的房間,假如裡面是既骯髒又凌亂的話,不但禁止你們吃午餐和晚飯,而且我還要處分你們,站在走廊整個晚上,直至天亮!]態度囂張的護士長,咕嘟著粗言穢語。

 

[妳…..妳是巫婆!……妳是巫婆!……]

 

[妳這個吃人的女妖魔!……]

 

[不要聽她瞎扯,她故意恐嚇我們!…..]

 

病人們情緒沸騰,臭罵聲全都是污穢不堪的髒話,矛頭一面倒指向護士長,她聳了聳肩膀,不以為意,此刻她出奇地沉默,不打算反唇相稽。

 

不旋踵,護士長徑直走進第一個房間,步伐是刻意的懶洋洋,舉止儼如巡察民間的皇帝。

 

[噢!亂七八糟,比垃圾山更加不忍卒睹。]護士長不斷搖頭,感到厭惡。

 

護士長用手掩著口鼻,混濁的空氣,使她有一種要嘔吐的痛苦,一直折磨她。

 

[妳在說謊!我們這個房間最清潔!]

 

[對呀!對呀!昨天晚上,上帝降臨醫院,把這裡清潔得一塵不染的。]

 

這裡放置了三張睡榻,上面是滿佈糞便,破爛的衣服,把毛巾和牙刷包裹起來,壓在糞便上面。

 

護士長不停搖頭嘆息,繼而,她又走到第二個房間巡察,只是不經意的隨便瞥了一眼,眼前景物攝魄勾魂!

 

護士長頓時愣住,全身所有毛孔都因為異常顫慄而豎起,血壓攀升至危險水平,心臟每一下跳動,劇烈如快要痙攣的抽震。

 

[呀!……………..]

 

房間內有一名病人,剛剛懸吊自縊而亡! 她是個六十來歲的中年婦人,正是剛才那些病人口中提及的馮老太太。

 

她被一條粗麻繩纏著脖子,懸掛在靠牆一個櫥子上,它的頂部嵌了五口鐵釘,麻繩就是擱在上面。

 

微風輕颺,他像人肉燈籠般晃來晃去。

 

她的灰白鶴髮依然披散和凌亂,臉龐和脖子都呈紫黑的瘀血色,猙獰外凸的雙眼充滿著不甘心,無從發洩怨恨,充斥失去光澤的眼神內。

 

舌頭吐出來,表面還黏著昨天晚上吃過的蘋果殘渣,唾液變成澀漿…… 沒有人知悉她自殺的原因,更加不清楚,從昨天晚上七時直至現在這段時間內,她的實際死亡時間,甚至是極其準確的[屍蟲辨證法],都不能破解謎團。

 

她的死亡原因,更可能是個沒有出路的迷宮。

 

驀地,不知道哪個方向吹來一陣微風,颼颼作響,直把她那副開始僵硬的屍身,吹得左右擺動,儼如舊款時鐘裡面的鐘擺。

 

每一位受到死神眷顧的不幸者,無論怎樣枉費心機,竭力要把死神摒諸門外,死亡早晚都會降臨到他們頭上,很遺憾,直到目前為止,仍然未誕生幸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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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督察,請你相信我,我已經極其小心監視她,卻萬萬料不到她會自殺身亡的,真的!唉!…..對…..對不起!]護士長感到抱歉。

 

[還有很多謎團,需要那頭老畜牲解釋清楚的,可是現在……]黎督察心有不甘。

 

[還有其他辦法嗎?]護士長連忙追問。

 

[哼!這些事情,妳少給我費神,拿去吧!這裡是二十萬元,得到款項後,妳跟我再不相識,大家亦從來沒有見過面,今後,我不再需要妳替我辦事,以免幫倒忙,節外生枝。]黎督察嗤之以鼻。

 

茶几上有數疊簇新鈔票,據黎督察所說,總數是二十萬元,對於薪酬不高的護士長梁蘭來說,這筆金錢已經相當豐厚,讓她有短暫的憧憬。

 

黎督察的樣貌,由始至終隱沒在陰森的晦暗處,梁蘭無論怎樣仔細察看都是徒勞,這副神秘真面目,恰似深鎖在百里霧中。

 

愈是不暸解這個人的長相,梁蘭愈覺得黎督察這個人可怕,這種感受,比目睹臉容猙獰的魔鬼,更加教自己毛骨悚然,是從皮膚表層滲入五臟六腑。

 

[假如將來你需要我幫忙,我必定竭盡所能辦妥事情,黎督察,這次只是偶然意外,出乎任何人意料。]

 

梁蘭的目光,從黎督察若隱若現容貌,轉移到茶几那疊鈔票上。

 

正要取去鈔票之際,黎督察伸手阻欄,五根手指鬆軟了,鈔票又在原來位置。

 

梁蘭怔住,囁嚅詢問:[黎督察………你這是甚麼意思?]

 

梁蘭總是把"督察"掛在咀邊,莫非姓黎這個人是警務督察,抑或衹是別人加在他身上的別號?

 

(第一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