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係中學生嘅時侯,每日都會搭巴士返學,朝早嘅巴士通常都好準時,所以只會早一兩分鐘到巴士站。巴士遲到、早到都有試過,呢種情況下架車就會好爆,之後個啲站就會上唔到人。放假我都會揀搭巴士,因為小巴成日急停,地鐵又站站停,但巴士行高速公路,又有位坐,而且沿途風光明媚,正好配上耳機嘅音樂。香港嘅巴士快捷舒適,冷氣夠凍,又冇塗鴉,相比起世界上其他城市有過之而無不及。但香港巴士上,亦有一種世界獨有嘅車內娛樂系統-巴士電視。

七點三,一條行屍走肉坐係巴士上層,帶上耳機,聽著 Bossa Nova,打算呆滯一下,補補眠。

「下一站,必瘦站」

本來柔和嘅晨早音樂被車廂喇叭傳出嘅廣告強姦--返學係咁,放學係咁,返工放工,放假去玩都係咁。有人可能會話,搭半個鐘車啫,咪忍下囉,啲廣告夾雜嘅節目都幾得意吖,較大聲啲個音樂咪得囉。換個說法,即係強姦下啫,最多咪半個鐘,咪忍下囉,個猥瑣佬有幾個角度都幾靚仔呀,再唔係攞本《叮噹》奄著對眼,當佢係「哆啦A夢」咪得囉。無錯,的確係可以咁做嘅,或者呢個係世界上最有效嘅辦法。

但係點解要迫人睇你個電視?上市公司講利潤,搞咁大投資,裝幾千部電視,梗係為咗賣廣告啦。而家電視又無人睇,報紙又無人買,上網都用 ad block 啦,賣廣告已經越嚟越難。而家廣告扮到好似新聞或者電視節目咁,通街都係廣告。有啲廣告係必需嘅,要用黎維持免費服務,就好似免費電視,免費報紙,網站等。TVB 唔一定要你睇,頭條日報無迫你攞,Facebook 亦無法例規定你要用。當然,亦都冇人迫你搭巴士啦,你可以選擇行路,或者搭的士,但如果你又無錢,又無時間,你會選擇巴士。TVB 唔啱睇,你可以睇仆你個街亞視;頭條唔啱,可以攞都市,嫌Facebook太多廣告,可以唔用。呢啲公司都明白消費者有能力選擇另一啲服務供應商,所以為咗唔好流失讀者或用家,都會用辦法掩飾啲廣告,令佢哋唔好咁反感。但係係專營巴士嘅市場,九巴唔好坐係唔可以轉城巴嘅,因為除咗個別過海線之外,一條巴士線只得一間公司獨資經營,你根本就無得揀,巴士公司亦都深明呢一個道理,但係佢唔能夠單方面設定價格,所以唔知邊個天才諗出巴士電視呢個剝削貧苦大眾嘅辦法,開創世界先河。

搭巴士同攞免費報紙唔同,搭巴士係要比錢嘅;同睇免費電視唔同,巴士電視係唔熄得嘅。想廣告個陣轉台?唔好意思,無台你轉。情況就有如:每人屋企擺部電視,長開冇得熄,冇得轉台,仲要你比台費,唔想睇呀?得,出街啦;又或者,搭飛機淨係准搭國泰,電視長開冇得熄,冇得轉台,齋播廣告,飛台北由自可,飛紐約就和味囉。幫巴士公司睇埋睇埋咁多廣告,車冇得免費搭不特止,仲三不五時加車費,點講都講唔通啦。

如果大家有留意的話,係巴士部電視度一直貼住「嚴禁毀壞」嘅標語。其實,巴士上有唔少警告標語,大概都係不准飲食,不准與司機談話之類:朝早搭巴士,乘客想食早餐,貼個標語提醒下,可以理解;乘客唔識落車,想問下司機,用標語叫佢唔好,都好合理;但奇怪嘅係,張「嚴禁毀壞」嘅標語唔貼係塊玻璃度,亦都唔係貼係張凳度,而只係貼落部電視度,好明顯有一個解釋:因為有凳坐已經唔錯,點會有人仲想毀壞佢:有得坐窗邊位已經正,又點會有人要畫花個窗,但電視之所以貼著警告字句,係因為佢人人得宜誅之,內容不討好,有嘈又煩膠,令人有種想打爆佢嘅衝動。

巴士車廂電視唔應該被默許嘅原因有三個;第一,巴士嘅專營權只建基於社會嘅交通需要,並唔係一個容許巴士公司剝削乘客嘅特許證。巴士專營權令政府可以規管巴士運輸嘅收費、路線同班次,係為咗照顧到各區市民嘅交通需要,減低道路上嘅車流量,係合理嘅車費低下提供一個完善嘅交通網絡。呢種壟斷係由政府保障,大部分路線上,巴士公司並無天敵,長久嘅壟斷下,巴士公司可能覺得乘客係老馮嘅,政府亦奈佢地唔何,事實上,乘客無得揀,政府亦只可以係續專營權嘅時候發啲牙力。你可能覺得電視傷害力有限,但係聽日佢可以搵條友係車到賣翡翠,賣手信,賣美容套裝,買保險,賣開運手鏈,直情搞個直銷大會。佢可以話,啲貨好抵,出面無架,乘客有著數,但係即使係咁,呢啲同交通需要有乜春嘢關係。

第二,廣告收益無資助更低廉嘅車資,係呢個商業手法下乘客並無得益,而最慘嘅係,你嘅車費有增無減。大陸旅行團買嘢都有零團費,包食宿,仲有景點睇,你睇埋睇埋咁多廣告,換返嚟嘅係 Roadshow 發大達,你放工搭車無得訓,仲要比錢,股東仲有息派添。亞視我都講得出《我和殭屍有個約會》,《百萬富翁》,但係 Roadshow 我淨係諗到「下一站必瘦站」,同埋啲不知所謂嘅記者招待會。你睇:一個就快冇電視牌要死,另一個從來都無牌電視牌卻係度賺大錢。

第三,巴士電視內容不受監管,令低質素嘅廣告同節目氾濫,稱唔上一個正當嘅娛樂。如果你係巴士電視上睇到啲不盡不實嘅節目,或者個啲節目跟本就唔適合兒童觀看,你可以點做?打去通訊局度投訴,定係「俾多啲指導佢哋,一齊分享睇電視嘅樂趣」?第一,通訊局唔管巴士嘅,第二,你唔通日日陪佢搭巴士?巴士上乜人都有,老中青幼,各國男女,祖籍遍佈大江南北,但係部電視就只係得粵語廣告。對一啲人可能係娛樂,但係對其他就係折磨。免費電視都要有英文台,唔同時段播唔同節目,巴士電視全天候播廣告。睇到亞視你都會講「仆你個街亞視嚟嘅」,但係巴士電視呢?如果係巴士播亞視咁又點呢?巴士電視每日嘅觀眾一定多過亞視,但係就冇王管,亞視都會被通訊局罰錢,但係巴士電視呢?亞視可以轉台呢都要屌佢,唔啱睇最多唔睇啫,但係焗著睇嘅又有邊個插。

其實,呢種無孔不入嘅廣告,係唔少未來科幻片都有預言過,理論上應該無人中意,但可惜現代生活卻離不開廣告,好快,城市就會被廣告淹沒,可以阻止嘅真係唔多。只不過,係巴士電視上嘅廣告係可以被收皮嘅,專營巴士係政府特許嘅壟斷,解鈴還需繫鈴人,只要係專營權嘅條款中禁止巴士電視同禁止剝削乘客,巴士公司就唔可以再咁猖狂。搭得巴士,大部分都係非富不貴,返工、返學嘅攰,放工、放學嘅仲攰,無求甚麼,只求一片寧靜,平淡到達下個車站,為何仲要受到巴士電視嘅廣告折磨呢?

睇到呢度,如果你都仲係唔覺得巴士電視係用嚟剝削乘客嘅話,恭喜你,未來電影裡面嘅世界好適合你,繼續消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