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到袁崇煥這個人實在很奇怪,本身他在明朝天啟及祟禎年間評價都只是較一般而已,反而滿清開始(包括女真人寫的《明史》)評價節節上升,由認為明朝殺他是自毀長城,民國政府年代認為他是民族之隆替者,到了中共年代升格到愛國領袖,完美示範由四九仔上龍頭的歷程。

如果要我評價袁崇煥這個人,我會覺得明朝兵部左侍郎呂純如所言最為中肯,他說袁崇煥這個人不愛錢、不怕死,作為一個前線官員來說,這兩點無疑是合格,而且他絕對忠於明朝的,這是無可置疑。至於他的能力就……哈哈哈,他還有一個致命的缺點,就是紙上談兵、愛鳩UP。

以下我便舉幾個例子,天啟六年十一月袁崇煥上奏表揚魏忠賢之外,還向天啟帝建議希望在關外屯田,他認為只要能夠屯田則「此行之奴子不降,必為臣成擒矣。」當然天啟帝看完袁崇煥的上奏,也很認真思考這個計劃,就提出針對這個計劃的六個問題。一、軍田與民田之間,如何做到軍民不相妨。二、.在農耕的時間安排上,如何使農與戰不偏廢。三、在軍事訓練及備戰上,怎樣做到農隙皆兵。四、在輪換耕種上怎樣做到營伍皆農。五、那些田要怎樣規劃,才可以避免戰馬或戰爭時踐踏。六、假設真的幸運給你有糧食收成,又如何確保不會被後金搶去。

天啟提出這六個疑問,袁崇煥自然無法解答,然後天啟就回覆袁崇煥「以朕計之,奴未必降,降不足信也;戰必能勝,勝無輕談也。蹈實而做,需時而動。正也,奇在其中矣。該撫饒為之,亦善為之。」講白D就係叫你袁崇煥少點發白日夢,多點做實事。試想天啟帝是何許人?他是《明史》(女真人寫)筆下只會玩木工,寵信奸臣的庸懦之帝,連一個廢柴皇帝(《明史》認為)都可以提出這計劃的實際質疑,這教袁崇煥真是情何以堪。

第二個例子就是在寧遠之戰、寧錦之戰兩戰之間發生的,寧遠之戰後約八個月,後金努爾哈赤病死,袁崇煥派使者欲與當時的皇太極講和,皇太極表面上願意與明朝停戰,在雙方達成了初步協議後,皇太極就立即派遣精銳去討伐整天在後金後方打遊擊的毛文龍及暗中支持明朝的朝鮮,當時毛文龍及朝廷都希望袁崇煥發兵牽制後金,但袁崇煥認為「錦州三城若成,有進無退,全遼即在目中。乘彼有事東江且以款之說緩之,而刻日修築,令彼掩耳不及,待其警覺而我險已成。」即是堅固了錦州、大凌河、小凌河三城,即整個明朝防線固若金湯有進無退,最終見死不救導致毛文龍大敗死戰得脫,後金深入朝鮮領土。在擊敗毛文龍後後金旋即派兵攻打袁崇煥的錦州、大凌河、小凌河,不久大凌河、小凌河二城守軍棄城失陷,所謂固若金湯有進無退的城即掉二城,後金包圍錦州城進行圍城打援。

袁崇煥眼看錦州被圍,朝廷追問他如何解決,他一時說:「募死士二百人,令其直衝夷營,如楊素用寡法…」(即是派死士突擊),一時又說:「又募川浙死卒帶銃炮夜警其營」(招募川浙死士帶火槍夜襲),又說:「且令王喇嘛諭虎酋領賞夷,使貴英恰率拱兔、乃蠻各家從北入援,無所不用其力。」(蒙古會來助拳),甚至又說:「但此盛暑夷兵未必能久留,臣已令舟師繞後,復令西虜聲援,如其退去則邀皇上之靈」(天氣熱,他們可能會走的,如果真係走,咁真係行運行到腳趾尾)。空談談完,小型援救也試過失敗而回,多日無計可施的袁崇煥最終提議將關內之兵盡調出關與後金決一死戰,「催督連營而馬步並進,決一死戰以達錦州,又合錦之兵馬奮擊,令夷匹馬不還。拼此三萬五千人以殉敵,則敵無不克」。此言一出,即引來薊遼總督閻鳴泰批評:「錦州遐僻奧區,原非扼要之地。當日議修已屬失策,頃以區區彈丸幾致撓動乾坤半壁,雖幸無事,然亦岌岌乎殆矣。」一開始在那地方扼守已經是錯,現在為了一個無關痛癢的地方要三萬五千人殉敵就錯上加錯。最終寧錦大戰以明軍得勝告終,除了趙率教堅拒不降外,也因毛文龍盡起精銳擾後金遼陽,後金撤退。事後袁崇煥也讚毛文龍「孰知毛文龍徑襲遼陽,旋兵相應,使非毛帥搗虛,錦寧又受敵矣!毛帥雖被創兵折,然數年牽制之功,此為最烈!」

第三個例子相信很多人也耳熟能詳,就是「五年平遼」事件,袁崇煥在祟禎年間再次被起用,起用原因很單純,就是不貪財、不怕死、和後金有作戰經驗。崇禎帝任命袁崇煥為兵部尚書兼右副都御史,督師薊、遼,兼督登、萊、天津軍務,袁崇煥向崇禎帝許諾「五年平遼」。兵科事中許譽卿問袁崇煥五年之計藍圖,袁崇煥說「聖心焦勞,聊以是相慰耳。」(意思是怎可能收復,不過不想皇帝操心,講好說話安慰下他),許譽卿:「上英明,安可漫對。異日按期責效,奈何?」(如果皇上要你依約,如何?),其實這已經是埋下袁崇煥後來被處死的第一個原因。

第四個例子發生在袁崇煥冤殺毛文龍後,後金第一次經蒙古範圍攻入薊州可能再轉攻北京,袁崇煥由山海關入援,曾致書給朝廷「入薊城,歇息士馬,細偵形勢,嚴備撥哨,力為奮截,必不令越薊西一步」,當時兵部尚書王洽還相信袁崇煥會拚死抵擋敵軍在薊州,所以當後金與袁崇煥軍並沒有大規模接戰,就拋下袁軍直撲通州再往北京時,皇帝再問王洽傳聞後金已達通州,王洽說:「只聞在薊不聞在通」最終袁崇煥又沒有完成到他的「必不令越薊西一步」諾言,而王洽因為輕信袁崇煥先被皇帝處死,袁崇煥則因「五年平遼」、「私殺毛文龍」、「開糶互市」、「私自主和」、「越薊西一步」等等原因被審判八個月,最終被處死。至於處死袁崇煥是否如《明史》張廷玉所言自毀長城?我想大家值得思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