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到過柬埔寨嘅窮鄉僻壤,探訪一間由僧侶營運嘅孤兒院。孤兒院隔離係一座比吳哥窟更老嘅佛寺,灰色嘅石材同吳哥窟一樣,但日久失修,外面望落去有種廢墟嘅感覺。內殿同佛寺嘅表面好唔同,紅色嘅柱托住天花嘅壁畫,繪上白色嘅象,金色嘅車,藍色嘅天。屋頂下所有嘢都係有顏色嘅,天花牆壁石柱都係新油嘅,只有受千年香火供奉嘅佛像係灰黑色。殿內有個著白衫黑褲嘅老人,坐係地下挨住碌紅柱,睇得出佢坐咗好耐因為佢挨住嘅位置只剩低石柱本來嘅顏色。離開嘅路上有一間中式建築嘅廟宇,裏面坐咗幾個白衫黑褲老人,供奉嘅唔係關帝唔係觀音,而係鄭和。

鄭和廟係中華文化邏輯上似乎好合理,受尊重嘅歷史人物都有機會係神枱佔一席位,拜關公因為佢講義氣,拜魯班因為佢係技術高明嘅工匠,而拜鄭和可能係因為佢嘅航海技術同埋帶畀東南亞地區中國嘅科技。而照呢個邏輯,百幾年後搞上市要拜李嘉誠,搞電視要拜邵逸夫,唱歌就睇怕要拜E神。不過稍為有睇過吓中史書講鄭和下西洋就應該知道鄭和係個回教徒,係個穆斯林。我見到間廟嘅時候就覺得幾矛盾,一間道教嘅廟宇供奉住一個穆斯林,另一方面又親眼見證中史書上講鄭和對東南亞嘅影響。其實諗深一層都唔係咁出奇,哮天犬何嘗唔係一隻狗,孫悟空何嘗唔係個虛構人物,耶穌何嘗唔係個猶太人。

華人,乃至東亞社會都有種咩都信,有咩都唔信嘅文化。好似係西遊記玉皇大帝可以同佛祖玩埋,係日本喜事就去神社,白事就搵和尚。信仰上嘅矛盾唔係中國先有,基本上所有宗教都有一定嘅矛盾,而大部份嘅矛盾源於外來宗教同本土習俗嘅融合。

Syncretism,指嘅就係呢種現象。天主教,源自以色列嘅一神教,但係教堂堆滿偶像嘅雕塑同畫像,融合羅馬嘅多神宗教,有一堆聖人,其實就係各地嘅守護神。人文主義結合基督教做就無數咁多嘅雕塑同畫像。伊斯蘭教要女人包頭,唔係可蘭經嘅規定而係古時上流社會嘅習俗。係中國,三聖廟供奉孔子,佛祖,同埋老子。挪亞方舟嘅故事,大概係參考自 Epic of Gilgamesh (編按:蘇美爾神話)入面嘅方舟故事。越南嘅高台教,除咗拜儒釋道之外仲拜埋耶穌同穆罕默德。

有個朋友話佢返開教會,我問佢咩教,佢話 Christian, 我話 Christian 有好多種,有天主教,東正教,聖公會,耶穌後世聖徒,仲有新教嘅唔同派系,你係邊種?佢話,Er…… Christian 囉…

如果你信教,好大機會你對自己宗教嘅歷史一無所知,我見過太多呢一類人。我唔係要否定任何一種宗教,但係明白點解要做一樣嘢而做,比覺得要做所以做,係高一個層次,有助精神上嘅解脫。與其讀聖經故事,不如睇下基督教歷史,又睇下其他宗教嘅歷史,了解下點解個牧師唔會同你講呢啲嘢,又諗下點解你要聽佢噏呢啲嘢仲…..

其實教堂上香,又有乜好怕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