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0月1日,金紫荊廣場上出現了一組人鏈擋在示威者與警察之間,這是由於有部分示威者計劃在升旗典禮衝擊廣場阻止活動進行,而另一部分的示威者不認同這種行為,認為會破壞整個運動,最終升旗禮和平結束,衝擊行為未有發生。

2014年11月18日,有網民在討論區散播立法會將於翌日(11月19日)討論「網絡23條」的謠言,號召衝擊立法會。結果立法會玻璃門被衝破,毀壞雨傘革命以來第一塊玻璃,事後有多人被捕,大眾對應否貿然衝擊有不少討論。

任何社會運動都會出現鷹派與鴿派,鷹派認為需要以更激進行動逼使當權者就範;鴿派認為要堅守非暴力原則,以盡量吸納大多數的支持和認同。兩派常會因此衝突甚至令運動分裂。本文並非要尊崇或貶低任何一派,只想以國外兩宗最近期的社會抗爭運動:台灣太陽花學運,與烏克蘭示威中,探討非暴力與勇武兩條路線的分歧與矛盾。

烏克蘭示威—先和平後勇武

烏克蘭示威起初是和平的社會運動,起因是烏克蘭總統亞努科維奇中止和歐洲聯盟簽署政治和自由貿易協議,而選擇強化和俄羅斯的關係,引起親西方派別不滿。但當烏克蘭政府頒布法令禁止示威,甚至出現示威者被射殺時,局勢就無可避免地步向流血衝突。


影片中,有反對黨領袖企圖用大聲公說服示威者,平息示威者與警察的衝突。但被示威者用滅火桶噴射驅趕。


於2014年烏克蘭革命期間,基輔示威者成功捉拿及軟禁廿十多名警察。


烏克蘭示威者與警察在街頭的攻防戰。

烏警向示威者下跪道歉。

烏警向示威者下跪道歉。

 

示威竟動用到投石車!

示威竟動用到投石車!

示威者投擲燃燒彈。

示威者投擲燃燒彈。

 

警察全身著火。

警察全身著火。

 

 

 


烏克蘭人直接將涉嫌貪污的官員,丟進垃圾桶。

有人駕車到首都佔領區,送棒球棍及安全帽等物資給抗爭者。

資訊有限,我們或許接收到的多是「勇武」的鏡頭,未必是烏克蘭革命的全貌;但可以看到,當社會運動出現死亡之時,最激烈暴力的一派便會佔運動主流,而且不可逆轉,這不但可以在烏克蘭看到,即便是八九年的北京,也有解放軍被群眾殺死,中東民主浪潮中,當利比亞政府鎮壓示威者,就隨即爆發內戰,是同一道理。

台灣的太陽花—始終堅守非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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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花學運自318青年佔領立法院行動開始,幾名學生在林飛帆領導下開始從立法院青島東路側門打破玻璃門陸續進入議場,作為學生代表的林飛帆提出包括「我們代表人民奪回立院」、「我們歡迎在野黨朋友加入人民行動」、「我們要求馬政府、總統馬英九立刻親自到國會回應人民訴求」等3項要求,另外參與人士亦表示將會佔領主席臺直到3月21日而不讓當天立法院院會召開。學生曾與警方爆發衝突,之後數十名學生為了避免警方以及駐立法院警衛衝入議場而開始用立法委員的座椅擋住8個出入口,並且派駐20名學生盯睄以及呼籲場內學生不要隨意出入。多番攻防後警方始終因為不敵學生的人數優勢而使得雙方開始處於對峙狀態。

示威者以椅子堵塞立法院入口,被批評為「暴力」行為。

示威者以椅子堵塞立法院入口,被批評為「暴力」行為。

以雜物甚至拆下名畫堵塞議場入口已經是這場運動最「暴力」的行為。

以魏揚為首的激進派曾經批評運動過於保守,並發起攻佔行政院,之後由於許多原本在立法院的抗議人士轉往行政院而使得參與人數增加至1,000人左右。但行動最終失敗並造成有群眾被捕及受傷。而雖然陸陸續續有被驅離的抗議民眾返回行政院並且打算再度突襲行政院,但之後被警方柔性勸離現場。警方並決定透過鎮暴水車的高壓水柱協助下,強制驅離在行政院正門和側門附近仍然堅持不願離去的抗議群眾。

佔領行政院行動最終逼使警察動用水炮。

佔領行政院行動最終逼使警察動用水炮。

總括而言台灣太陽花學運都始終堅守非暴力底線,並且有不少自我規限,例如在經過討論後,佔領議場的抗議學生整理出「不破壞現場公物」、「堅持非暴力抗爭」等共同守則,並且開始自發性清理垃圾並且清除塗鴉,甚至在立法院規劃出的專門抽菸區。

在林飛帆眼中,很多警察都感到很無奈,也是這個體制內的受害者。「我們很清楚對抗的對象不是警方。他們不挑釁或侵犯我們,我們也不主動攻擊。在這個默契下,我們對政府提出最強烈的質疑和不滿。」也是因為學生堅持「非暴力」,令運動贏得了民眾的體諒和支持。

像雨傘革命一樣,同樣有親政府的黑道到場挑釁,學運開始不久,圍繞在立法院周圍的學生就經常被騎著機車的幫派人物所騷擾,竹聯幫大哥白狼(張安樂)到學運場子鬧場,但學生始終沒有中計動手。

為什麼不同?

烏克蘭與台灣的運動最初都是和平行動,甚至可以說在起初階段,台灣比烏克蘭更「暴力」(台灣學生破壞了立法院若干設備) ,但為何最後導致人命傷亡的卻是烏克蘭?

台灣學生的要求始終是退回服貿重審,要求相對溫和,而且台灣經已是民主國家,使用過份暴力鎮壓學生,後果會極為嚴重,馬政府也不會有這樣的膽量。服貿通過與否也不見得對台政府及中共有多大的重要性。

相反,烏克蘭卻是在兩極之間搖擺不定,一方是俄國普京,另一方是歐盟。歐盟方面還好,俄國卻是極不願意烏克蘭倒向西方,這當中涉及的是大國與大國之間的利益爭奪,已不止是烏克蘭國內事務,最終親俄總統亞努科維奇決定倒向俄國,並強硬對付示威人士,最終就是步向暴力衝突甚至是內戰。

常見不少香港勇武派吹捧台灣甚至烏克蘭式鬥爭,但是各地的情境不同,硬將他國社運模式搬到香港,是否恰當?例如台灣的攻佔立法院有王金平背後放水、香港的警察佔人口比例是數一數二的高、烏克蘭民風勇悍,這些因素勇武派有沒有考慮過?

正如前文所講,勇武與非暴力其實不是矛盾,不是歧路,應該可以共存,在什麼時候和理非,什麼時候要衝,這講究技巧與組織—對,「大台」是有需要存在的,但若大台太不堪,很難怪群眾會情願拆大台,強調無組織。

如果我們將來運動還要有大台,就必須思考建構一個新的大台,這個大台需要有真正有用的功能(召集群眾、調動、指揮) ,棄掉多餘功能(領唱) ,在有效的大台運作下,至能令運動更上一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