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之鋒偕女友遇襲受傷,有讀者謙仔撰文諷刺,指恥笑黃之鋒是「彰顯我本土宏大勇氣」。

恕我「左膠」,這個怪論實在難以接受。黃之鋒是本土派打的嗎?你「教訓」了黃之鋒什麼?在網絡上嘲笑一個受暴力對待的「政敵」,能夠彰顯勇氣?箇中邏輯難以令人信服。

謙仔列舉了許多黃之鋒的「罪名」,例如嘲笑本土派攪不到革命、剽竊了本土派綱領,但這些「罪狀」真的嚴重到要為他被打心涼痛快?

本土派被嘲笑都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被冠名為「青山城邦派」有之,被譏「鍵盤建國」有之,若每個嘲諷過本土派的人都要去記恨,然後到他折墮時跑出來歡呼,這是否有點太「小學雞」?況且本土派行動何曾是為了得著讚美,要做英雄?光復行動弄哭女孩扣分,但有效;反對肖友懷留港,又弄哭學童,再被扣分,但又有效。既然本土派行動只為成功,不怕扣分,又何需介懷於一些嘲諷雜聲?對黃之鋒最有力的反擊,該是實在的行動,向他展示沒有軍火的革命也可成功,而非對他的不幸落井下石。

今次的事件是反映了一個人可以因為政見無緣無故在街頭被突然襲擊,我不相信只有和理非非的左膠才會遭受如此待遇,而是每一個反對港共政權的人都有機會面對的危機,即使是勇武派也不見得就可以避過偷襲。謙仔說恥笑黃之鋒不是縱容藍絲暴政,但很抱歉,縱然你主觀意願如此,但客觀上你就是為藍絲惡行張目。

我以前不是沒嘲諷過黃之鋒,但這次他是因政見受暴力對待,他不是黑警,沒打過人,也不是高官,手握大權,實在沒理由去笑他。

謙仔形容黃之鋒是背後放箭的「小朋友」,陷害本土「大哥哥」,我看到的卻是罷課之時是他振臂一呼要衝入公民廣場,才觸發日後的雨傘革命。如果我們說「勿忘初衝」,那初衝就是黃之鋒的一衝,他或許是很「和理非非」,但沒有謙仔說得如此不堪。相反,本土派就全都是勇武無比嗎?回顧五月三十日的本土遊行,就揭示了事實未必如此美好。

其實不必恥笑,黃之鋒在此事上受到很深的教訓,那不是指拳腳上的「教訓」,而是他看到心愛的人被打,而自己無能為力的感覺,作為男性,這已是相當侮辱自尊的一件事(在講究兩性平等的今日或者有點政治不正確)。黃同學需要細心想想,對著暴徒叫可恥,能否讓他收回扯著女友頭髮的手?能否阻止他的暴行?眼前有兩條路,一是像聖經所說,左臉給打了,把右臉也讓出來給他打,以最謙卑的姿態期望兇徒良心發現不忍心再打下去。二是所謂「以武制暴」,至少跟兇徒糾纏下去,讓他只可以打自己,沒有空閒傷害到自己心愛的人。

其實以黃同學的身型,第一條路真的是較為適合,選第二條路下場只有更慘。若他真的做到如此境界,不但不應批評,反而值得尊敬,因為他已能跟割肉餵鷹之佛祖,捨生取義的耶穌相比,是個真聖人,比口中唸著左翼理論,手中拿著宜家一折產品準備過機的社運分子要強。

雖然被打的是黃之鋒,讀著拙文的閣下也一樣可從事件中汲取教訓,假如你是堅持非暴力的信徒,你應該想想,你忍受得到你身邊的最愛,因為你而被奸邪之人傷害嗎?你能眼巴巴看著這一切而無動於衷,堅持要做個道德上完美無暇的聖人嗎?如果不能,你要如何面對這個場景?

假如你是勇武本土派,而且覺得黃之鋒「抵死」,你有這種自由,但請你視線離開螢幕向下看,你的肚腩有肥肉突出來嗎?你敲打鍵盤的手,有足夠力量去抗暴嗎?至起碼,你那久坐的雙腿有逃跑的爆炸力嗎?

如果有,你的確可以傲視一切;但如果你也是孱弱之輩,當你笑黃之鋒時,你也在笑自己。你憑什麼嘲笑黃之鋒?你明知道「以武制暴」有用,但卻沒有好好鍛煉、裝備自己,那你豈不是比黃之鋒更可笑?

黃之鋒被人打,不是因為背離勇武,只是因為他是黃之鋒;而不止是黃之鋒,你和我都有一日會在街頭被暴打,與其笑,不如趁早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