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共叔段之敗,實貪得無厭所致,咎由自取,與人無尤。而鄭莊公之勝,世人普遍予以肯定,或讚其多番包容母親的偏心,或頌其數次忍讓弟弟的放肆。最終討伐共叔段,乃逼不得已之舉,使之出奔而不趕盡殺絕,更可謂仁至義盡等等。但當仔細分析莊公的一言一行,我們會發現羊皮下的狼相,才是醜陋的真像。

魯迅金句:「又要做婊子,又要掛貞節牌坊」,正好形容那些一邊戴著虛偽面具站在道德高地上呼喊仁義,一邊機關算盡陰險歹毒的笑面虎。世運衰微,奸人當道。如果我們缺乏智慧,不懂明辨是非,則難逃時代幫兇的罪名。

莊公心腸之黑早見於武姜請求把制地賜給共叔段之時。制地,即虎牢關,地勢險阻,《三國演義》中三英戰呂布就在此舞台上演。莊公一聽,深知不妥,虎牢關易守難攻,將來倘若兵刃相接,豈不是自找麻煩?但莊公老謀深算,並未道破,反而一臉關愛弟弟地拋出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昔日虢叔住在制地,因此而死,你還是另選他處吧。」口不對心,可見其詐甚深。

共叔段獲得京城後,大夫祭仲進諫,指京城太大不合法,恐怕種下禍根。莊公立即孝子上身, 嘆曰母命不可違。莊公表面扮成無奈的樣子,但口裏說不,身體卻很誠實。鬼拍後尾枕,莊公透露了拱手相讓京城的真正目的:等弟弟多行不義必自斃。

共叔段得寸進尺,命令鄭國西部和北部地區聽命於己,勢力擴展至廪延。大夫子封又進諫,指天無二日,民無二主,應予制止。莊公今次費事掩飾,直言不諱:「不必。我正要共叔段惡貫滿盈,自取其禍。」

莊公由始至終裝作好好先生,欺騙弟弟,大放懦弱無能煙幕,誘其犯罪;欺騙臣子,打造仁君聖主假象,使其竭忠盡智;欺騙百姓,運用得民心者得天下的帝王心術,動其棄共叔段而投己。莊公欺弟欺臣欺百姓,但欺得一時,欺不了一世。贏得江山,輸了人格,結果還是落得一身煮豆燃萁,不教而誅等罵名的下場。

正是:數笑面虎,鄭莊公可謂佼佼者。但人之性行,雖有所短,必有所長。鄭莊公小霸,靠的 是什麼?且聽下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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