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筆者在膠登留意到一個帖子,題為《海外華人支持中共 係因為可以狐假虎威》,樓主覺得海外華人支持「中國」,皆因和中華民族的民族性有關:崇拜強權,成王敗寇,見到現在中國那麼強盛,便以中國人自居,希望從中得到益處。這個題目本身很有趣,只可惜膠登的人流不多,裏面的討論也十分不足。筆者認識很多海外華人,特別是移民(註:這篇文章所指的海外華人也以移民為主,包括中國人、香港人和部分台灣人,並不包括其他華人聚居地,如星加坡和馬來西亞),也和他們相處多年,發覺大部份充滿大中華思想,有時候甚至覺得他們比中國人更根正苗紅,後來經細心觀察,發覺不少有趣的事,並不是那位膠登巴打單純說是「狐假虎威」。

有人說,第一代移民,往往無法完全融入移民國家。移居到一個新的環境,人和事都變得不一樣,需要重新適應,很多時候人們會和自己的族群走在一起,互相支持,這是人類的習性。漸漸的,這些人自組一個群體,保持著自身的文化,而在所有族群當中,以印度人和華人的情況更甚,他們在異鄉仍然與自己的族人生活,說回自己的語言,與留在本國沒有分別。當中,以中國人「自成一國」的「能力」最強,基本上,你去世界每一個大城市,都會有至少一條唐人街;去世界每一個小鎮,都會發現至少有一間唐人餐館。

自成一國,同時卻令他們沒法走出自己的安全區,不少海外華人會不知不覺把自己當成「二等公民」,覺得自己低人一等,從而產生自卑的心理,就這樣,無論心態和行為變得非常保守。在自己的華人圈子,他們猶如老屎忽般,事事親力親為,大小事都要管一番,但一出到外面的世界,卻變得膽小如鼠,覺得自己受盡歧視。筆者認識一位在開辦華人書室的老闆,在華人圈子德高望重,是什麼什麼會的主席(註:這也是海外華人圈子的特色:特別多頭銜,也特別喜歡擺架子),有一次當一個西人無意進了他的書店買書,卻變得啞口無言,完全沒有平日的氣場。

而這些自卑的海外華人,為了使自己有回多點自信,不少會以「少數民族」而自居。作為少眾文化,當然要大力推廣和保護自己的文化,這也使他們變得十分愛國。身在香港或者內地的讀者或許會問,他們會愛什麼國呢?只要是強盛的,他們都會愛:以前中國還沒有起飛,他們會不斷宣揚中國飲食;後來當得知普通話是全球最多人使用的語言後,他們則不斷推廣國語學習;當中國強大起來,他們則宣揚在共產黨的領導下中國有多好。所以說,他們愛國,並不是「狐假虎威」那麼複雜,而是單純的喜愛祖國,真心覺得中國真的崛起。他們對祖國的愛,往往停留在美好的一面,如果他們和中國是情人的話,這件事其實都挺浪漫的。

而作為少數民族,海外華人也特別關心和「祖國」有關的事,凡有辱國家之名的事,他們都會毫不猶豫去保護。還記得2008年北京奧運,藏獨份子為了引起國際關注,不斷在運送奧運火炬期間試圖搶奪火炬。當中國政府還沒有介入事件前,很多海外華人已經自發組織起來,築成人鏈確保火炬運送順利。當時有一個朋友對筆者說:「怎能容許別人影響祖國光榮的時刻。」(註:完整句子已經忘了,但大概意思是這樣。)在中國,國民頂多在兩旁揮舞著國旗,始終不會像書本上寫著看到國旗流淚,但看看海外華人們,他們把自己的血肉「築成新的長城」的愛國心,實在就連身在中國的國民也自愧不如!其實,這也解釋了為何去年在雨傘革命佔領行動的時候,網上有不少海外華人變成了藍絲帶,每天責罵香港「廢青」遊手好閒,愧對祖國,皆因他們覺得,香港人反政改,實際上是羞辱了他們所愛的中國,面對愛人被辱,海外華人又怎能坐視不理呢?

當然,也感謝黨和國家的教導。近年來,中共不斷在外國建立孔子學院,宣揚中國在一黨的領導下變得如何強大。有人問過,為何要改做「孔子學院」?其實洋人豈知孔子是何許人,只不過海外華人聽到「孔子」二字,覺得一定和自己的文化有關,當然大力支持;如果是「中共學院」的話,恐怕海外華人的支持度不會有那麼大,皆因共產黨是外國勢力的產物,而不是鄧小平口中的「富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在孔子學院循循善誘的教導下,海外華人以為自己更加了解國家的強大,把祖國愛得更加死心塌地。只可惜,他們沒有學董伯伯所言「到祖國走走」,不太清楚國情,以為他們在孔子學院學到的就是國家的全部,卻不知自己已成為連「五毛」都不如的井底之蛙。

但是,如果中共把他們當作一股支持其政權的新勢力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皆因他們的愛「國」心猶如葉公好龍,只流於表面。很多時候,當你問一些海外華人:「既然祖國那麼好,那麼回國好不好?」他們的臉色會頓時變得十分難看,覺得人們給了他們一個天大的難題。那理由呢?筆者聽過很多,當中有不少是冠冕堂皇:留在異地宣揚中華文化、希望衣錦還鄉、時機還沒有成熟等。當然,部分這些免費「五毛」也會如實地說:害怕回國、擔心子女受影響、適應不了祖國的人和事等。「口裏說好,身體卻很誠實」,恐怕就是這是這些人的寫照吧。

海外華人的愛「國」心,其實算不得什麼。

後記:各位海外華人,特別是經常在周庭臉書發瘋的那位Gilbert Kan,筆者強烈建議聽董伯伯的話「到祖國走走」,以免自己慘變真心膠,被人利用了卻懵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