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改表決在即,立法會外多了一批身穿印有號碼T恤自稱撐政改既數字人,網民話數字人係收錢黎集會既臨記,有人更認為有「慈母」係數字人當中。而我就睇到一種深層次既悲哀。

究竟係咩人會願意捨棄自己既身份,選擇將自己變成一個數字人?

對於一個「人」,身份係何其咁重要?一個人既身份,係一個人自我既表現,選擇捨棄身份,捨棄自我的,還算是一個「人」嗎?

過往有唔少文學家,包括西西,都將香港人形容係「無根」既一群人,而香港只係一整座「浮城」,她似乎不知從哪裡來,又不知道該往何處去。住係呢度既人,潛意識裡都覺得自己用緊既時間同空間,只是借來之物。既然「借」了,就得還,於是他們在人類的原罪之上,又被套上一層由他人強加的枷鎖。

過去的香港人沒有屬於自己既歷史同記憶,沒有過去,就無法預料、掌握將來。他們焦慮,歇斯底里地為生存地努力着。可惜,過去無自我,無身份既香港人,只能夠被別人給他們定義既身份綑綁着。回歸前,他們是「英國殖民地人民」;回歸後,他們是「中華人民共和國人民」。無論回歸前後,他們都只是「人民」,而唔係「公民」。自己既身份應該點樣去定位,他們亦都從無自己話事既份兒,他們從來唔敢為自己爭取甚麼。有更多人甚至根本唔意識到應該為自己去爭取,於是他們又只能「認同現實」,係「無法改變」既「現實」中營營役役,無論他們擁有既物質係幾咁豐盛,他們始終只係「生存」着,而唔係「生活」着。

但係當我地-在香港土生的一輩成長起來後,一切都不同了。我地無上一輩他們果種名為「過去」既包袱,我地敢宣稱自己係「香港人」,而唔係屈從於被強加既「中國人」身份,我地視香港為家,我地唔再「無根」。因此,我地又意識到,我地對呢片土地,呢個亂世,有種不能捨割既責任,於是我地會為自己爭取民主,爭取權利。正因為咁,所以我地唔係單單「生存」着,我地係確確實實咁「生活」着。

身份點解會重要?比如話,我,筆者叫做小雷,雷係英文名Ray的中文譯音,而Ray係光線既意思。取名小雷,係因為我相信人背負原罪出生,卻有向善的潛力,係黑暗既世界中,我地心中既光會指引我地要走既路。我每個行動,都貫徹着呢個信念,寫文章,係嘗試將我既信念透過寫文章去說服別人。每寫一篇,我都為自已既信念加上一層更深既意義。付出呢種代價,為我既身份加上愈來愈重既份量;反之,好似今日見到既71號、72號、73號就唔同了,佢地只係一個群體中可以隨意更換既零件,數字本就有無限大既含意,你可以由1數到10,又可以由1數到10000000,多一個唔多,少一個唔少,無論號碼係幾多號,都係由人地畀你的,你可以係67,可以係69,又可以係689。唔鍾意?sorry,你連唔鍾意既權利都無。

「我」,小雷,我敢為自已的身份下定義,我為自已既身份添上意義,所以「我」無法被取代;而72號衫,聽日就可能有其他人穿上,今日穿72號衫位哥哥被換掉了,其他人可能仲唔覺眼。將自己變成數字,唔係等同於夾硬將自己變成仿佛不曾存在既幻影嗎?人們需要去尋找自我,應該去肯定自我,咁唔係咩驚世見識,而係「人」生在世最基本既義務吧?但果群只敢躲在號碼背後既懦夫,佢地唔敢有自我,或者唔意識到要肯定自我。君不見佢地都戴黑超口罩,不敢以真面目視人嗎?

你可能話,車,去衝立法會班人都蒙面啦!

咁點同呢?抗爭者面對既係一整個建制機器。抗爭時蒙面,係為左讓自己唔好太過暴露係建制暴力底下,增加政府管治成本,係有充分政治哲學理據支持既非暴力抗爭行動既一環。而數字人講明自己係撐政改,就係企係建制角度去與建制外非受益者對立既位置,佢地面對既係只係保鮮紙膠眼罩既星斗市民,而唔似抗爭者面對有致命裝備既警隊。抗爭者,無論佢只係乖乖遊行示威靜坐,定係勇武到去衝立法會,都總有些在物質、在錢以上既意義。這些意義,是長久的,是經得起考驗的,是不會轉眼即逝的。數字人,你地有甚麼?捨棄重要既身份、自我,只係為左一千數百嗎?

不過與其話數字人唔敢以真面目視人,不如話佢地其實係唔敢以真面目面對自己啦?畢竟呢種悲哀,終究係佢地自己親手製造出來的,係今早出門前,佢地都有過選擇既機會,有過臨時放英國人鳩溶既飛機既權吧?但佢地最後偏偏都選擇了將自己變成數字人,對不?